她小声嘀咕:“我没当众……”
景珩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闭嘴。
“回京之后,去?皇祖母跟前跪抄三本佛经,抄不完,不许出?佛堂。”
嘉宁瞪大眼,三本?!她只觉手?腕隐隐作痛,太后宫里的佛经一本本都是合集,厚得要命,三本那得把她手?腕抄断,可到底没敢讨价还价。
“知道了。”
她应得飞快,半点?不敢多言。她知道皇兄的脾气,罚过了便不再追究,再纠缠反倒惹他生厌。
可她还是没忍住,小声道:“今日的事,不是意外。”
景珩看她一眼。
她抿了抿唇:“顾逢舟是明面上的靶子,那些人自然冲着他来。皇兄是打算一直让他当这个靶子?”
“他有他的差事。”
“可——”
“嘉宁。”景珩打断她,说出?的话?将她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你若再添乱,孤便让人送你回京,不必等?到北迁事了。”
嘉宁攥着鞭子,指尖掐进掌心?。
她想说顾逢舟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明明可以推了这差事却偏要来蹚浑水,今日还差点?摔下崖。
可皇兄那副淡淡的神?色,分?明什么都清楚。
她垂下手?。
“……知道了。”
景珩看了她一眼:“离顾逢舟远些,他办的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嘉宁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
门在身后合上。
景珩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微沉。
章迟从侧间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匣子,放在案上。
里头是筛选好?的几处宅院图纸,还有几份拟好?的身份文书。
“殿下,这些是京中送来的。”
景珩接过来,一页页翻过去?,宅子选了三处,离东宫都不远,清净雅致,身份文书拟得周全,籍贯、家世、履历,一应俱全,只需填上名字便能入档。
章迟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殿下这些日子做的事,桩桩件件都不像他。
从前殿下最是理智清醒,如今却为一个有夫之妇铺路至此,连身份都准备好?了。
北迁的旨意还没下,殿下已经把后续的路全想好?了。
若传出?去?,朝堂上那些言官的折子能摞成山。可他不敢说。这些日子他算是看明白了,殿下对那位宋少夫人,已经不是“在意”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景珩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书放回匣中。
章迟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嘉宁那边,多派几个人跟着。”
“是。”
……
嘉宁从书房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小桃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劝道:“公主别气了,顾大人迟早会明白您的苦心?……”
“谁气他了?”嘉宁嘴上硬,脚步却快得很,“我气的是那些背后使绊子的人。今天出?事的地方是谁的地界?”
小桃想了想:“听说是宋家的地界。先前章统领还说要去?宋家送东西,不知道送的什么,还有顾大人那边……”
嘉宁脚步一顿。
北迁的事她听说了不少,江南世家那些小动作,皇兄不说她也?猜得到。
顾逢舟如今是靶子,这宋家说不准也?掺和了不少。
她咬了咬牙。
“去?宋家。”
小桃大惊:“不行啊公主!太子殿下方才说——”
“你不说,皇兄不就不知道了吗?”嘉宁一甩鞭子,抬脚就走。
她倒要看看,敢在皇家钦差头上动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
宋府正?厅,殷晚枝正?被?一群人围着。
才安排完刚才的事情,门房就来了通传。
宋家旁支的人来得齐整,比上回查账时还要齐整。
几位族婶坐在厅里,话?没说几句,眼眶先红了。这个说铺子被?抄了家底,那个说男人下了狱家里没了顶梁柱,还有几个年轻媳妇低着头抹眼泪,一声不吭,比哭天喊地更戳人心?窝子。
殷晚枝端坐上首,听着,面色不动。
她心?里门清。
北迁的消息一出?来,这些人的心?思就活络了,主家要北迁,江南这摊子总不能空着吧?铺子、田庄、人脉,哪一样不是油水?如今来哭穷,哭的不是穷,是怕主家把好?处全带走了,他们一口汤都喝不上。
可哭穷也?就罢了,偏有人夹带私货。
“少夫人,”一位族婶擦了擦眼角,叹气道,“二房的事,是他们自己作的,我们不敢有怨言。只是北迁这么大的事,少夫人总要给族里留条活路。别到时候主家一走,我们这些旁支连口饭都吃不上。”
这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