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望着这片虚空,望了很久。她的眼睛在发光,银白色的,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
“师尊,就这里了。”
通天站在她身边,望着这片虚空,点了点头。“好。”
苏念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朵花在她掌心跳动,银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在灰蒙蒙的混沌中格外亮。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沉入那些流转的力量,沉入那颗正在苏醒的道心。
她在感受。感受这片虚空的脉搏,感受那些混沌之气的呼吸,感受那些看不见的、却无处不在的规则。她在和这片虚空对话,在问它——你愿意让我在这里建道场吗?你愿意成为我的家吗?
虚空没有回答。可苏念感觉到了,它没有拒绝。它在等,等她动手。
她睁开眼睛,双手向前推出。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像一条河流,像一条瀑布,像一条被压抑了千万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那光在虚空中蔓延、铺开、凝聚,像在画一幅画,像在织一匹布,像在盖一座房子。
肆
地基是第一块石头。
不是真的石头,而是混沌之气凝聚成的、晶莹剔透的、像玉又像水晶的、发着银白色光的基石。苏念将那块基石放在虚空中,它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那里,像一颗星星,像一盏灯,像一个标记。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一块一块的基石被她放在虚空中,一块一块地排列、拼接、契合,像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像在搭一座巨大的积木。每一块基石都要精准,不能偏一寸,不能差一毫。偏了,道场就会歪;差了,道场就会塌。
苏念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的神识被分成了无数缕,每一缕都在控制着一块基石的位置和角度。她的力量在疯狂地消耗,像一座水坝在泄洪,像一颗恒星在燃烧。她的额头在冒汗,她的呼吸在变急,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可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的道场。她和师尊的道场。她要亲手建起来,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建起来,用她的力量,用她的道,用她的命。
通天站在她身后,望着她,没有帮忙。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这是她的道场,必须由她亲手建。他可以站在这里,陪着她,看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可他不能替她建,因为这是她的道。
他望着她那瘦小的背影,望着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望着她那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爱。
苏念建了七天七夜。当最后一块基石被安放到位时,整座道场的轮廓终于显现出来了。不是很大,不大,只有碧游宫的一半大。可它很美,美得像一座水晶宫殿,像一座用星光铸成的城堡。每一块基石都在发光,银白色的,照亮了这片灰蒙蒙的混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苏念站在那里,望着这座她亲手建起来的道场,眼泪涌了出来。可她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像夏天的风,像秋天里忽然绽放的菊。
“师尊,弟子建好了。”
通天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望着这座道场,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给它取个名字吧。”
苏念想了想,想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念归。”
“念归?”
苏念点了点头。“思念的念,归来的归。念归。”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弟子在混沌中的千万年,每一天都在思念。思念师尊,思念多宝师兄,思念金灵师姐,思念无当师姐,思念龟灵师姐,思念那面旗,思念碧游宫的钟声。弟子想回来,想了千万年。终于回来了。”
她转过头,望着师尊,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在混沌中格外亮。
“所以,叫念归。”
通天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小小的火。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可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冰在融化,火在燃烧。
伍
念归宫建成的第三天,苏念在道场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东西。
不是她放的,不是通天放的,而是本来就存在的,从混沌初开时就一直沉睡在这里的,一个古老的、神秘的、充满了力量的东西。它悬浮在虚空中,发着光——不是银白色的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像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紫色的光。
苏念站在那里,望着那团紫光,心跳加快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她觉得它很熟悉,熟悉得像她的一部分,熟悉得像她丢失了很久很久、终于要找回来的东西。
她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