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陈云守托嘱,特来拜访先生。”
“好、好……”
朱钧屹都那么大年纪了,又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听闻此言竟还忍不住喜极而泣,下意识喃喃道,“掌柜他还记得我、还记得我啊……”
掌柜?
别说林管家和医护师没听明白这个词,就连陈拾安听着都有些疑惑。
只是见朱老先生头脑清明,倒也不像是冯老前辈那样糊涂,那么这一句‘掌柜’背后,想必藏着师父当年一段不寻常的过往了。
陈拾安也没着急询问,见朱老执意要站着,他便也亲近地上前来,轻轻扶住老人干瘦的手臂。
那股源自道门最纯粹、最温和的玄妙能量自他搀扶住的手臂传来,朱钧屹发抖的双腿立刻便稳住了,他只感觉行将就木的躯体霎那间变得轻盈灵动起来,看向陈拾安时,朱老目光中的赞叹之意更甚了。
“我听陈道长信中说起过你……他终于是找到了逞心如意的好徒儿啊……青出于蓝!青出于蓝啊!”
“朱老先生过誉了,师父临终前仍挂念您,还望朱老多注意身子才是。”
“好、好……咱们进屋说话吧!”
没有其他人搀扶,只不过是陈拾安轻托着朱老的手臂,朱老便这样在林管家和其他佣人惊奇的目光中,步履平稳地跟随陈拾安一起走进了屋内。
一旁还推着轮椅的医护师都傻眼了……
是刚刚才服的药起作用了?怎么这会儿都健步如飞了啊?!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朱老先生真就像是年轻了十岁似的,一路亲切地拉着陈拾安说话,问他陈老道长的事。
进屋后,三个女孩子才真切体会到何为低调的奢华。
屋内陈设不似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却件件皆是珍品,古玩字画错落摆放,处处透着底蕴。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竟真如电视剧中那般,管家、佣人、专属医护团队、园丁、厨师、司机一应俱全。
三个女孩子见了只觉得大开眼界,这还好是跟着道士一块儿来,要是自己来这样的地方,怕是连坐沙发都只敢挨着半个屁股边吧……
众人在会客厅落座,佣人适时端来茶水点心,随后便懂事地跟着林管家一同退了出去。
“小陈道长,这三位姑娘是……”
“都是我的至交好友,这位是与我合租的姐姐李婉音,这两位是我学校的同学温知夏、林梦秋。”
“朱老先生好。”三个女孩子赶忙问好。
“你们好,你们好。”
朱钧屹换上温和的口吻,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三位姑娘模样清秀,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我还见过小李姑娘呢。”
“咦?朱老先生见过我?”
李婉音闻言也是惊讶住了。
“在小陈道长的视频里见过。小陈道长下山游历,我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从他发的视频了解些许了……”
原来是这样!
李婉音这才明白过来,之前陈拾安都跟她一起出摊还直播,难怪朱老先生会说见过她了。
“小李姑娘现在还在西江边出摊卖奶茶吗?”
“嗯嗯……是啊,也多亏了拾安的帮助。”
“好好,事业总是从洼而起,刚起步总是不容易的,小陈道长可是你的贵人啊。”
“是啊。”
李婉音用力点头,对朱老这话无比认同。
“三位姑娘既是小陈道长的朋友,便是自家人,不必拘谨,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林管家说。我已让人备好了饭菜和客房,小陈道长和三位姑娘今晚便在此住下吧。”
“劳烦朱老先生费心了。”陈拾安致谢。
“哪里的话,你能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朱钧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遗憾,“陈道长的葬礼,我本该亲自送行,奈何当时身体抱恙,刚动过手术,季同他们死活不放心,只好让他替我跑了一趟,还望陈道长他不要怪罪……”
“师父一生喜结善缘,缘深缘浅,从不在形式上的送别。”
“世间又失一位真修啊……”朱钧屹感慨不已。
“顺应自然。”
陈拾安交谈着,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头是三千元的债款,以及还有一筒当做随手礼的手工香递过去给朱老先生。
“这是……”
“这是您零九年借予师父的三千元债款,师父临终前仍感念朱老的相助,嘱托我务必亲手归还。这筒香是晚辈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
朱老思索片刻,终于是想起这笔钱来,一时间竟觉得这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信封是如此的重手,他赶忙摆手道:
“陈道长当年对我的帮助,岂是这点钱财能衡量的?这不得行!这不得行!小陈道长还请快快收回去……”
“朱老与师父相识,想来也是知晓他的性子,既是师父遗命,晚辈不敢不从,还望朱老能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