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看了许久,他才缓慢舀起一勺。
只喝了一口,眉头便皱得更深了,喉结艰难滚动,这才将药咽了下去,却迟迟未曾舀起第二勺。
这么怕苦,他应是甚少喝药,或许从前是个富家少爷。
明漱雪的唇瓣微不可察一撇,如此娇气,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难道这便是他们受伤失忆的原因?
她兀自出着神,不知不觉间,晏归终是慢条斯理将药喝完了。
“有劳二位。”
明漱雪回神时,只见晏归将碗递给老张头,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周身充斥着弱不禁风的孱弱感,醒来时见到的那双熠熠有神的桃花眼暗淡下去,衬出柔弱之美。
倘若再流几滴泪,他应该更好看。
明漱雪急急打住,不敢再想下去,动作仓促递出药碗。
“有劳张大爷。”
“不客气。”
老张头低低应一声,拿着两个碗离开。
郝大娘哎哟一声,猛地拍了下脑袋,“瞧我,光想着给你们上药,却忘了换衣裳。阿雪阿月等着,我去给你们取一身干净衣裳。”
这也不怪她,毕竟两人当时抱得那么紧,光是上药就费了老大功夫,谁还能想起来换衣裳?
明漱雪道了谢,话音里裹着赧然,“大娘,我能否沐浴?”
他们昏迷了三日,三日不曾沐浴,明漱雪一想起来就难受。
郝大娘迟疑,“可你的伤……”
“不碍事。”明漱雪忙道:“我自己会注意。”
晏归也开口,“我也想沐浴,劳烦大娘了。”
郝大娘是个爽快人,两人都开了口,她也不扭捏,“行,那你们等着,水一会儿就好。”
“阿雪你身上还有伤,快去床上躺着,我去去就来。”
郝大娘走后,屋里又剩下他们二人。
想起那双未曾交握的手,明漱雪百般不自在,在床边坐了片刻,忍不住起身,“我、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晏归抬眸,只看见少女匆匆而过的背影。
门响了两声,他半坐在床,淡淡垂眸,凝视青筋显露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