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服符之前,需斋戒三日。不能吃荤,不能喝酒,不能房事。”
陆悬鱼点点头。
“第二,魂魄离体之后,你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飘在半空,手脚使不上力气,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有灵气的贴身之物可以跟着。”
陆悬鱼仔细听着。
“第三,魂魄离体后,会本能地被幽州吸引。你不用找路,顺着那股吸力飘就行。飘着飘着,自然就能看见鬼门关。”
陆悬鱼一愣:“本能?”
崔钰点头:“所有新死鬼都是这么过去的。你现在也是‘新死鬼’,一样。”
陆悬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四,进了幽州之后,不能回头。回头就会被鬼差发现。”
陆悬鱼点点头。
“第五,鬼门关前,需排队。排在那些新死鬼后面,跟着他们走。不能插队,不能说话,不能四处张望。”
陆悬鱼一一记在心里。
“第六,进了鬼门关,会看见一条黄泉路。”
陆悬鱼咽了口唾沫。
崔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貔貅呢?”
陆悬鱼低头看了看趴在脚边的小东西。
小貔貅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崔钰道:“它能自由穿梭阴阳。不用管它,它想跟自然会跟。我自有去的路径,也会找到你……”
小貔貅“啾”了一声,跳上陆悬鱼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
陆悬鱼笑了,摸了摸它的脑袋。
“行,就这么定了。”
三天斋戒,终于熬完了。
第四天晚上,陆悬鱼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
魂游的一天,已安排白清在床前值守。崔钰坐在桌边,对着那盏油灯,一动不动。
陆悬鱼看了看两人,把那块假死符从怀里摸出来,看了看,放进嘴里,压在舌下。
苦涩,冰凉,像含着一块冰。
小貔貅蹲在他胸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点金光在闪烁。
陆悬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舌头已经麻了。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变淡,像一团正在散开的雾。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他看见崔钰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没反应。
他低头看自己――他已经飘在半空了。
他试着抬起手,手是飘的,像在水里。他试着往前走,脚是虚的,踩不到地。
他深吸一口气――可他现在吸不了气了,只能“想”。
他想着往前走。
然后,他就真的往前走了。
不是用脚走,是飘。
飘出窗户,飘过院子,飘向漆黑的夜空。
小貔貅跟在他身边,也飘着。它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划拉着,跟在水里游泳一样,还挺自在。
陆悬鱼想笑,可他现在没有嘴,只能“想”。
飘着飘着,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地下深处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地拉着他。不重,很轻,轻得像有人在对他吹气。
可那股力量一直在,一直在他身前。
他顺着那股力量飘,飘过邺城的城墙,飘过城外的农田,飘过那些黑漆漆的山丘。
小貔貅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啾”一声,像是在确认他还醒着。
不知飘了多久,远处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城门。
那城门高得看不见顶,通体漆黑,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黑石凿成的。门板上有无数道深深的划痕,有的像指甲,有的像刀剑,有的像牙齿。那些划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不知经过了多少年,多少鬼。
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匾,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鬼门关。
那三个字像是活的,在幽光中微微跳动,每跳一下,就有一股血腥味从字里飘出来。
城门两侧,蹲着两只巨大的石兽。那石兽比大象还大,浑身漆黑,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幽幽发光。它们一动不动,可陆悬鱼总觉得它们在盯着自己。
城门下,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那些鬼魂排着队,像蚂蚁一样,从城门里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队伍里有男有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