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客厅的时候，秦淮语已经等在玄关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纸质购物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各种进口零食。

薯片、巧克力、坚果、果冻，都是曾晓韵平时爱吃的。

秦淮语把袋子递给方天，语气平淡：“小天，今天辛苦了。家里也没什么准备的，这些零食你拿回去吃吧。晓韵说你平时不怎么买零食，这些她都爱吃，你尝尝看。”

曾晓韵跟在方天身后走过来，靠在楼梯扶手上，看到她妈主动给方天送东西，脸上乐开了花：“方天你就拿着吧，是我妈的一番心意。里面有好几种都超级好吃，到时候你喜欢我再给你买。”

方天接过袋子，手指和秦淮语的手指在纸袋提手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涂着黑色甲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划过一道微凉的触感，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方天抬头对上她的丹凤眼，秦淮语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有的淡漠从容，但眼神里有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懂的东西在微微闪烁。

“谢谢阿姨，谢谢晓韵。那我周四再来。”

方天拎着袋子走出别墅大门，穿过庭院碎石小径，把车开出独墅湖别墅区。

拐到一条僻静的小路时，他把车靠边停下。

零食袋放在副驾驶上，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就是一份普通的伴手礼。

但秦淮语发的那条微信还在他手机屏幕上亮着：“东西我替你准备好了，等会儿走的时候我拿给你。”

方天把手伸进零食袋里，拨开最上面那层薯片和巧克力，往袋底摸去。

指尖触到一个被软纸包好的长方形包裹，大概一本书大小，外面用米色的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系着一根细麻绳。

他把包裹抽出来，放在腿上，三两下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贴身衣物。

奶白色的纯棉内衣，款式简洁保守，没有蕾丝，没有镂空，没有任何多余的花边装饰，就是最普通最基础的那一款。

同款的奶白色内裤叠放在下面，同样是纯棉质地，同样是简约到朴素的款式。

不是那件黑色蕾丝蔷薇藤蔓。

方天愣住了。

包裹最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撕得整齐干净。

便签上的字迹是钢笔写的，笔画纤细秀丽，起笔和收笔都有轻微的顿挫。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小天，阿姨这款内衣没穿过就送给你用了。至于那套，穿过还没洗，就不给你了吧。”

方天盯着那张便签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靠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车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弧度。

秦淮语这个女人，明明是他亲口提出来的要求，她也亲口答应了，但她还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偷偷把球传偏了。

不是不给，是不给那套穿过的。

她用一套没拆封的替换了那套穿过还没洗的，既兑现了承诺，又守住了防线。

这条防线不是道德防线，是羞耻防线。

那套黑色蕾丝是她穿过的，上面有她的体温、她的味道、她私密生活里最真实的一角。

这套奶白色的是全新的，干净的，没有她的任何痕迹。

便签上那句“穿过还没洗，就不给你了吧”尤其好品。

不是“不能给你”，不是“不想给你”，是“就不给你了吧”。

字里行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犹豫。

不过……没穿过的他也用不上啊！

不是，穿过的他也没打算用！

他干妈的他都没用过！

不过秦淮语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行呗，礼物我收下了。

阿姨，咱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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