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一笔,挡了出去。
他蘸开掌心墨痕,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急急落下他最熟的――“铁壁”。
一堵泛着墨光的铁壁,凭空拔起,挡在他和那枯手之间。
“铛!”
噬墨之徒那一抓,抓在了铁壁上。
可下一刻,江砚骇然了。
那堵铁壁,在被噬墨之徒抓住的刹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枯手接触的地方开始,一寸一寸地,溃散、消融――
像一块投进强酸的糖。
那不是被打碎的。
是被“吞”掉的。
噬墨之徒那只枯手,正贪婪地“吃”着江砚造出的铁壁!
―
“没用的。”噬墨之徒幽幽地笑,“你造的,我都能吞。”
“你造得越多,我吞得越饱。”
江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才是噬墨之术最可怕的地方。
寻常的敌人,他可以用造物去挡,去困,去退。
可这噬墨之徒――他的造物,到了对方手里,反而成了喂养对方的食粮!
他造一堵墙,对方吞一堵墙;他造一道网,对方吞一道网。他越造,对方越强!
江砚不死心,咬破指尖,又急急落下一道“绳网”。
墨光织成的网,刚罩下去――
那枯瘦的手往里一探,五指一收,整张网就像被火舌舔过的纸,从边缘卷起、焦黑、化成一缕缕黑气,顺着那枯手的指缝,钻了进去。
噬墨之徒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就是‘夺’克‘造’。”噬墨之徒吞下那半堵铁壁,气息粗重了几分,枯瘦的身上竟泛起一层诡异的红润,“你那点‘造’的本事,在我面前,就是一桌送上门的席面。”
他狞笑着,再次扑上。
江砚连退数步,后腰撞在井台上,疼得他一个激灵。
井台边缘那圈青苔,被他踩得一滑,险些栽进井里。他一把扒住井沿,掌心被粗石磨破,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疼,反倒让他乱成一团的脑子,清明了一瞬。
他第一次遇上了造物完全不管用的敌人。
这一年多,他靠着这支笔,扳水龙帮,退汝水蛟,抗洪,活疫。他以为,只要他“懂”得够多、“造”得够精,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可眼前这邪徒――他这支笔最大的倚仗,在这“夺笔吞墨”的邪术面前,竟成了一把递到敌人嘴边的刀。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江砚。
可他不能慌。
他死死咬住牙――慌,则心乱;心乱,则笔废。这是“心镜”的铁律。
他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
不能造。
那就不造。
电光石火间,江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苏挽教他的――
“临敌,先辨破绽。任他多强,必有够不着的地方。”
他飞快地盘算。
噬墨之术,能吞他的“墨”、他的“造物”。
可它,吞得了寻常的刀剑、拳脚吗?
江砚的目光一闪。
“罗十三!”他暴喝。
后院的动静,早惊动了罗十三和巡守队。罗十三趿着鞋,光着半边膀子,抄起床头那把“断水”,撞开门第一个冲了进来,跑得急,鞋都掉了一只。
“砍他!”江砚嘶声,“别用我造的东西!用你自己的刀!真刀真枪,砍他!”
罗十三虽不明所以,却二话不说,一刀朝那噬墨之徒,狠狠劈了下去!
―
那一刀,是真刀。
是罗十三师父传下的“断水”――不是江砚造的“墨”。
噬墨之徒,“吞”不了寻常的铁。
“铛!”
火星溅了一地。他不得不闪身躲避。
江砚的眼睛亮了!
果然!
噬墨之术,专“吞”笔意造物。可对寻常的刀剑、人力,它无能为力!
“围住他!用真刀真枪!”江砚大喝。
巡守队的丁壮一拥而上。打头的是石头――码头上扛大包的后生,膀大腰圆,一杆梭枪使得虎虎生风。他带着十几把寻常的刀枪,把那噬墨之徒团团围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