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只对他一人流露的依赖,“你说过,要陪我走这条路。”
“你说过,要在明州那样的地方,与我汇合。”
“百工会,明州城。”
“我等你。”
“――挽。”
―
江砚握着那封信,半晌没动。
灯花爆了一下,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
百工会。明州城。
那张压在案头的烫金请帖,那条悬而未决的查冤线,那个他决意要去会一会豺狼、引开视线的棋盘――三股原本各自纠缠的线,在这一刻,全汇到了一处。
明州。
那是卫氏、噬墨的巢穴,是九死一生的龙潭虎穴。可那里,也是苏挽查冤的归处,是他与她约定重逢的地方。最深的杀机,与最盼的重逢,竟在“明州”这两个字上,叠成了一处。
他没有半分犹豫。
“好。”他低声应着,像在回那个千里之外的人,手却握紧了贴身的那半枚将印。冰凉的铜,硌着心口。
“明州。”
“我来了。”
“你一定,要撑到那时候。”
―
他把信折好,仔细贴身收起,又压了压胸口,像怕它跑了。
去明州的决心,到此再无动摇。
那里有觊觎他的豺狼,有卫氏的网,有苏挽在等他并肩去查那桩泼天的冤。也有那道他怎么也捅不破、却在生死间瞥见过一线的“窗户纸”。江砚隐隐觉得,那层纸要被捅破,多半就在那场比清水镇凶险百倍的风浪里。
他推开医馆的门。
外头雨歇了,天蒙蒙亮。一夜未睡的清水镇,正从青灰的雾里一寸寸醒过来。早起的脚夫扛着扁担往码头去,豆腐坊王二家的烟囱冒了头一缕烟,巷口那条总在医馆门前蹭食的瘦狗,摇着尾巴凑过来。
这一片他亲手护下的安宁,再过几日,他就要离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湿冷的晨气。
走之前,还有一件事,得安排妥当。
这清水镇,这一方他护了这么久的百姓和据点,得托付给信得过的人。
也得跟那些舍不得他走、却又不得不放他走的人――
好好地,道一声别。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