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老龙口禁区是什么地方他很清楚,那是连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地。
一头四百斤的极品雄鹿,在那种复杂的林区里警觉性极高,爆发力惊人。
单枪匹马在老龙口干掉这种猛兽,还能把鹿茸完好无损地取下来。
这身手,这胆识。
李云山盯着陈峰挺拔的脊背。
二十年前长津湖冰天雪地里那个背着他狂奔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重叠。
李云山坐回椅子上,脸色变得极度凝重。
“你想怎么处理这东西?”
陈峰直不讳。
“换钱,换票,我需要一张缝纫机票。”
李云山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你想去黑市?”
陈峰点头。
“鸽子市有专门收药材的二道贩子。”
“砰!”
李云山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陈峰的鼻子,声音拔高。
“糊涂!”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风向?”
“投机倒把抓得有多严?”
李云山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哒哒作响。
“你弄几只野兔野鸡去黑市换点棒子面,那是为了糊口,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是什么?”
李云山指着茶几上的血茸。
“这是价值连城的重宝!”
“这种级别的东西一旦在黑市露面,瞬间就会被人盯上。”
“那些二道贩子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他们眼红了,反手一个举报,给你扣上一个‘倒卖国家珍稀资源’的帽子。”
李云山停在陈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是杀头的大罪!”
“你爹拿命换来的陈家独苗,你要去吃枪子吗!”
李云山的怒吼在办公室里回荡。
陈峰坐在沙发上,迎着李云山愤怒的目光,没有退缩。
“李叔。”
陈峰开口。
“我大姐被李二狗那畜生折磨了五年。”
“现在离了婚,回了娘家。”
“她有一手绝顶的硝皮子手艺。”
“我要给她买台缝纫机,我要让她靠自己的双手,挺直腰杆做人。”
“我要让陈家的人,天天吃白面,顿顿吃肉。”
陈峰指着那对血茸。
“这是我拿命拼回来的本钱。”
“风险我认。”
屋内只剩下暖气管里水流的回声。
李云山看着陈峰眼底的坚决。
那股子为了家人拼命的狠劲,当年的陈大山也是这副模样。
李云山眼眶微红。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
拿出一把配枪。
咔哒一声扣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接着,他抓起椅背上的旧军大衣披在肩上。
李云山走到茶几前,抓起红布和油纸,动作麻利地将鹿茸重新包裹严实。
他把纸包塞进陈峰怀里。
“黑市不准去。”
李云山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我陈大哥的儿子,我绝不能看着你走这种险棋。”
陈峰抱着纸包站起身。
“李叔……”
“闭嘴。跟我走。”
李云山大步走向门口。
“这东西,必须走明路。”
“县里有国营土产药材收购站,那里的主任是我带出来的兵。”
李云山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亲自带你去。”
“我倒要看看,有我李云山在这站着,谁敢压价,谁敢给你扣帽子!”
陈峰握紧了怀里的纸包,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再说谢字,大步跟上李云山的步伐。
两人快步走下楼梯。
县委大院的空地上,一辆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停在雪地里。
司机小王看到李云山出来,立刻踩灭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