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裂缝在光线下更清楚了,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小河。
她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开陆则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嗯”。她打了一行字“国庆快乐”,看着那四个字,觉得有点傻,删了。又打了一行“今天忙吗”,也删了。她把手机放下,起床。
洗漱的时候,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在空荡荡的水房里回荡。她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着,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红红的,一道一道的。她用手指按了按,按不消。
去食堂吃早饭。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窗口只开了两个。她点了一碗粥,一个包子,一碟咸菜。粥是白粥,稠的,包子是菜包,馅里有青菜、香菇、豆腐干,咸菜是萝卜干,脆的。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小花园。月季还在开,红的粉的,但有些已经开始谢了,花瓣边缘发黄,卷起来了。
吃完饭,她去图书馆。图书馆的人也少,很多位置空着。她还是在三楼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那本《苏州古建》从书架上取下来,继续看。她已经看到了,讲的是苏州古建的修复案例。案例有好几个,留园、拙政园、网师园、沧浪亭。每个案例都写了修复的过程,拆了哪些部分,换了哪些材料,保留哪些原来的东西。她在看留园的那个案例,书上说留园的“冠云峰”周围的假山在修复时发现内部有空洞,用了水泥灌浆的方法加固。她在那一行下面画了一条线。
旁边没人。整个三楼只有几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角落,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头顶。她低头看书,看了一会儿,眼睛累了,抬起头,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白色的t恤,在跑道上移动,很小,像蚂蚁。他跑得不快,步子不大,但很有节奏,一圈一圈的,不知道跑了多少圈。
她拿出手机,给陆则安发了一条消息。
“大叔。”
“嗯。”
“你在干嘛。”
“工作。”
“国庆还工作?”
“嗯。”
她看着那个“嗯”,想象他在工作的样子。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图纸,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笔尖在图纸上画线。桌上可能放着咖啡,已经凉了。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打了“嗯”,放下,继续看图纸。
她没再发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书。看完了,翻到。讲的是苏州古建的保护现状,列了很多数据,多少座古建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多少座还在修缮中,多少座已经消失了。她看到那一串数字的时候,心里头沉了一下。
中午在食堂吃了面。面是细面,汤是骨头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她把蛋黄戳破,蛋液流出来,混进汤里,汤变得浓了一点。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吃完面,把汤也喝了,碗底剩下几片青菜叶子,她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下午回宿舍睡了个午觉。睡了半小时,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宿舍还是那个宿舍,床还是那张床,天花板的裂缝还在。她躺了一会儿,起来,洗了把脸,又去图书馆了。
晚上,方棠发消息来。
“国庆去哪玩了?”
“在学校。”
“没回家?”
“没有。”
“那你一个人?”
“嗯。”
方棠发了一个叹气的声音,然后说:“真是的,你那个大叔呢?不陪你?”
“他忙。”
“忙忙忙,他什么时候不忙?”
林晚星看着那行字,没回。他什么时候不忙?她也说不上来。他好像一直都在忙。工作日忙,周末有时候也忙。他说“下周来看我”,他说了,他也来了。但他来的时候,是不是从忙里挤出时间的?他从姑苏开车到苏大,四十分钟,陪她吃个饭,逛一圈,再开回去。来回一个多小时,就为了见她一面。她以前没想过这些,现在想了。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大叔。”
“嗯。”
“你国庆哪天不忙?”
那边停了一会儿。她看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她以为他会说“都不忙”或者“都忙”。都不是。
“七号。”
“你七号有空?”
“嗯。”
她看着那个“嗯”,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七号。长假的最后一天。他选在最后一天,是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