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错了。”
“叫声相公来听听。”
徐妙雪怒道:“我是这种随便的人吗——”
以为她不识好歹,谁料她话锋一转:“对吧相公?”
裴叔夜嘴角笑意一瞬即逝,起身到此为止。
他见好就收,再这么“你来我往”下去,他都不敢保证自已会做什么。
徐妙雪感受到气氛实在暧昧得过头了,连忙转开话题:“你知道吗,今天我得知一个惊天消息!——那郑源根本不是四明公派人除掉的!凶手另有其人!”
裴叔夜神色明显不自然地顿了一下。
徐妙雪以为他是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震惊到了,手脚并用悄悄往后退了退,与裴叔夜拉开一些距离。
“你说凶手会是谁呢?”
裴叔夜云淡风轻道:“郑源是郑桐的走狗,到处结了不少仇,有人痛打落水狗也不稀奇。”
“我看不像是仇家,杀了郑源,得益的是郑家——你看过郑源的卷宗吗?你可有察觉什么古怪?”
裴叔夜把一个枕头扔到徐妙雪身上。
“你别管了,我会查的。睡觉。”
这会,徐妙雪怎么敢睡呢。
她可不是什么无知的小姑娘,她真怕熄了灯,裴叔夜会将她生吞活剥了。、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情爱就能做。
徐妙雪见得多了,弄潮巷里每天都无数次上演着这些事情——这甬江春里也是。
人的欲望可不分贫贱富贵。
她嘿嘿一笑,从床头柜上顺来一本书:“嘿嘿,我还不困,我不睡,我再研究研究孙子兵法。”
裴叔夜莫名其妙地看看徐妙雪,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不置可否,沉默地和衣躺下。
更深漏尽,郑府却依旧灯火煌煌。
下午郑桐一踏进府门,便急召账房先生并各房姨娘、子女齐聚正堂。烛火摇曳中,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一册册账本在紫檀案几上堆成小山。
“家中竟只凑出一万两现银?”郑桐盯着账册,指尖发颤。
他这才惊觉,自已的绍兴购画之行已掏空了家底。
账房先生躬身解释:“老爷明鉴,咱家银钱多压在盐货的周转上。底下三百余家小盐商,都是先购券后提货。”
账房先生翻开盐券簿子——这是郑桐这个奸商想出来的的垄断之法——让小盐商们先付银钱购买郑氏的“盐券”,凭券支盐,这样既锁住了货款与买家,又将囤盐之险转嫁他人,只要漕运畅通,这个循环便能一直稳定地进行下去,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去岁发出的盐券,已收足半年十五万两预支银,但今年六月份之前,要将盐货都发出去。”
那十船盐正是郑桐要供给小盐商们的货,上半年的货款一清,就能继续兜售下半年的盐券——然而,巡盐御史在后面步步紧逼,先前郑家为了息事宁人已经交了不少罚款,如今又被封了十艘漕船,那发给下家的货必是要耽误了。
就怕引发恐慌和挤兑……做生意的人,向来是鼻子灵敏的墙头草。
为了稳住小盐商,郑桐只能再花钱再问官府买盐引支盐,供给底下的盐商。
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还有欠绍兴钱庄的那四万两印子钱……
郑桐这一刻才意识到,往日对自家财力的笃信,竟如沙上筑塔般虚浮。
现银流转的脆弱远超他的想象,一两桩意外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再想想那些一掷千金买下用来充门面的古画,都还没来得及炫耀……便成了门面的累赘。
所幸,郑家的家底,那可是几十年的积累。城南三百亩水田、鼓楼街两间绸缎铺、还有钱湖别院……变卖这些产业虽如割肉,但总算能解燃眉之急。
郑意书一直都在观察着父亲的神色,见他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意识到时机来了,她似是下了个决心,才敢上前说话。
“父亲,家中现银周转困难,女儿不愿为家中增添负担,女儿的嫁妆……愿一切从简。”
郑桐惊讶地看着郑意书。
愿意娶他郑家商户女的,无非都是奔着他家的钱来,各取所需,心照不宣——他认为程开绶也是如此。
程开绶是眼下郑家最好的女婿选择,甚至,郑意书还算高攀了这位准进士呢。再削去嫁妆,那郑意书嫁过去的日子可怎么过?
郑桐没想到自已的女儿竟有如此孝心。
“意书,你当真愿意?”
“女儿只想带走家里一样东西……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