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加紧操练,半月后整军出发,于禹州境外汇同守军共襄退敌。
新兵操练不足两月便预计出征,这不闹着玩儿吗?
吴谨彦当即感觉嘴角燎泡火辣辣的疼,无奈之下只得暗中做起了两手打算。
入夜,哥五个一番密语,俱都惆怅难。
都说人生最苦莫过于少时离家老来归,可在当下看来,有去无回才最令人使之怅然。
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早,天将亮未亮那会儿,新兵营的丙字二号房里便传出些许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
泥胚土墙,木板隔间,如此简陋的号房里,上不漏雨,下不积水,五人能一字排开睡下便算好房。
吴谨虎困顿起身,稍一撒摸便紧忙朝小老弟使眼色,想让他去叫懒鬼起床。
正在穿衣服的郑浩然脸色一垮,小声抱怨“咋又是我?该文哥了”
“人早溜了,你先顶上,虎哥这就去收拾他!”
话音刚落,最年长的家伙已然弯腰抓起衣裤鞋袜,光膀子落跑了。
最终,懒鬼照例还是被小老弟一脚给踹醒的。
贼小子蹬完人就跑,管你起床气大不大。
吴谨彦睁眼没瞧清人,脸黑的堪比锅底灰,瞅谁都是一副欠债还钱的死样。
遭蚊虫叮咬一宿,再挨了一脚,能不激恼才怪!
哥几个进进出出的张罗着去吃早饭,唯有懒鬼挺尸一样说啥都不肯起来。
外人面前死要脸,私底下偷奸耍滑,啥没皮没脸的事都能干的出来。
哥几个跟他同屋住了一个月,属实是烦透了这德行,要不是有受罚连坐这条,当谁乐意叫他起来。
爱睡不睡,抽死你个惯会躲懒的王八蛋。
等哥几个都走没影了,这家伙还四仰八叉的赖褥子上不起呢。
死热的天儿,连大名鼎鼎的吴童生,也耐不住夜里脱的只剩一条亵裤。
挥手扇开尚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臭蚊子,赌气囊腮的瞪着棚顶要掉不掉的几根干草屑,气的直磨后槽牙。
这趟罪遭的,真不顶躲山里头避祸来的清闲。
临到这节骨眼,吴谨彦真真是后悔了,一早听了胖墩儿的话,何至于闹到现下骑虎难下的境地?无广告网a~w~w
前些时日的嚣张得意,这会儿全成了绊脚拖累。
现今不仅哥几个在指望他给寻条活路,连同村里那些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时朝后的族兄弟也都拖庇于名下。
十里八村的一个乡镇住着,哪个没仨俩外戚,拖情闹景儿的求到眼巴前,一瞅这岁数,有的还没浩然大呢,咋不得多少关照点?
这左关照又照拂的,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都挺和乐,真到自顾不暇了,也不好一句话全给打发了。
再说没这些人拥护,也成就不了他现今的威名不是?
那等有福一起享,有难自个当的事,他是断断干不出来。
不说传出去会有损声名,私心里也过不了自个这关。
该说不说,他这点担当是真挺爷们的!
吴谨彦晒然一笑,忆起惯是小鼻子小眼儿的胖媳妇,还自嘲一句:贱不贱?
不怪吴花枝那个哥儿婆姨说嘴,就这做派是真挺贱的。
你说你都泥菩萨渡江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给一帮子没啥交情的族兄弟想辙,这不叫贱,还啥叫贱?
未免驻防名额当真花落旁家,吴谨彦不得已爬起来咬牙跟大伙一起操练。
上缴伤病牌后,吴老大那个瘦麻杆擎刀持盾的挤进人堆,路上还遭了人好一番耻笑。
“呦~天下红雨了!”
“吴老大你咋来了?病好利索没呀?”
吴谨彦气急回嘴“滚你娘的蛋!哪儿都有你!好好练你的□□!”
就连相熟的爷们这会儿都忍不住要笑损两句,真真是快气死他了。
爷不就歇了半个月么?哪至于这么寒碜人!
不一时,校场中间就接连响起吴老大那顶不耐烦的喝骂声。
“不想死就好好练,少他娘上战场拖老子后腿!”
“滚滚滚~闪一边儿拉练去!”
“艹!你个不长眼的家伙没等砍到人再先把老子劈了!”
……
五万多爷们顶着日头劈砍戳刺,大汗淋漓下,怎一个臭字可?
都隐隐发酸了!_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