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大燕皇帝萧政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粗重。
他那双历经风霜、透着鹰隼般锐利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煜。
作为大燕的掌舵人,萧政的政治嗅觉何其敏锐。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想通了萧煜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开荒,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那些士绅豪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隐匿田产,不报户籍,以此来逃避朝廷的赋税。
只要他们不承认那些地是他们的,那么在官府的底册上,这些地就是“无主荒地”。
如果东宫带着流民去开垦,用上那些神乎其神的农具,效率奇高,成本极低。
开垦出来的地,直接归朝廷所有,以极低的租子租给底层百姓。
这样一来,百姓有了自己的活路,谁还去当士绅家的佃户?谁还去承受他们的高利贷和重税?
士绅家的地没人种,就会烂在手里。
他们为了不让土地荒废,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老老实实把藏着的土地吐出来,向朝廷交税;
要么,就得捏着鼻子,把地租降得比朝廷还要低,以此来吸引佃户。
无论他们怎么选,朝廷的税收上去了,底层的百姓活命了,而那些趴在大燕身上吸血的士绅,则被狠狠地放了一大桶血。
“妙啊。”
萧政在心里暗自惊叹。他看着站在殿中、神色淡然的萧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还是他那个懦弱、摆烂、只知道怨天尤人的老二吗?
这等手段,这等心计,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之资。
“好!”
萧政长身而起,龙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度。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在大殿内如惊雷般炸响。
“好一个‘他们不种,孤来种’!”
萧政那张威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落在旁人眼里,却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萧政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尤其是落在魏王萧乾、三皇子萧云和四皇子萧钺的身上。
“六部之中,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衙门,都要无条件配合东宫。”
“张玉庭,你那个曲辕犁和龙骨水车,工部必须在十日之内给朕造出样品,若有拖延,工部尚书徐越洪,你这乌纱帽也就不用戴了。”
工部尚书徐越洪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直冒,颤声道:
“臣,领旨。”
“至于那些死囚卫队。”
萧政冷哼一声,看向刑部尚书马玉良和大理寺卿洪学高。
“刑部和大理寺立刻着手办理,消去他们的罪籍,发配东宫卫队。若有阳奉阴违者,按通敌卖国罪论处。”
马玉良和洪学高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急忙躬身应命。
一旁,魏王萧乾的一张黑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捏着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皇子萧云那张一向伪善、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时也有些僵硬,眼角微微抽搐,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
四皇子萧钺则是冷着脸,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远处的晋王和齐王同样看得牙痒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一场十拿九稳的弹劾,竟然成了萧煜展现手腕的舞台。
但在皇帝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他们也只能低下头,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退朝!”
萧政一甩衣袖,大步朝后殿走去。
“太子,还有张玉庭,你们留下,跟朕到御书房。”
……
暖阁内。
萧政坐在榻上,手里拿着那几张图纸,眼神中满是探究之意。萧煜和张玉庭则站在一旁。
“张玉庭,你先说,这曲辕犁,当真能省一头牛?”
萧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玉庭虽然紧张,但提到自己的本行,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躬身说道:
“回陛下,微臣在东宫后苑亲自试过,此犁改直为曲,不仅省力,而且因为加装了犁评,可自由调节耕地深浅,比之直辕犁,深耕两寸有余。”
“至于那龙骨水车,更是灌溉利器,能让干涸之高地,尽数化为良田。”
萧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让张玉庭退到一边,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