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的明月洒下清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悠长,也照亮了李安国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一道未干的泪痕。
许久,刘誉打破了这片沉重。
“李伯,你就没有打算报仇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位老者心中沉睡的亡魂。
“报仇?”
李安国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一块肌肉的抽搐。
“当然想过。”
“她走后,我便不再是我。
李断虹心里装着国家,装着大昭的安危,那我就替她守着。
我冠她之姓。
我就叫李安国。”
“我消失的那些年,不是在浪迹天涯,而是在北戎的土地上,像一头孤狼,追寻着血的气味。”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波澜,却比任何控诉都来得更沉重。
“当年参与上庸之战的北戎将领,从百夫长到大将军,一共一百零七人。
我花了数年,一个一个,把他们的名字从我的名单上划掉。”
“我杀的名单上还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天上下着大雪。
我站在他的尸体前,却感觉不到任何快意,只有……空。”
“名单上,只剩下一个名字。”
“耶律墨渊。”
“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宗师了。
我找到了他,在那片曾经埋葬了我一切的土地上。”
李安国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想那一幕。
“我和他交手过一次。
只一次。”
“宗师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我那天……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的气机如渊如狱,我甚至无法靠近他十丈之内。
他只出了一掌,隔着十丈,就震碎了我半身经脉。”
“我被打得半死,一路南逃。
血从嘴里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我以为我要死了,正好,死了就能去见她。”
“后来,我遇到了聂冥。
若非他出手相救,用真气为我续命,估计我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刘誉静静地听着。
后面的事,他已经能猜到轮廓。
被聂冥带回京都,隐于市井,后来做了他的管家。
“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也突破宗师吗?”
一旁的刘轻雪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像月光一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李安国转过头,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注视着刘轻雪。
“殿下,我想,我们应该差不多。”
他的声音恢复了沙哑。
“我已有心魔。
她死在我的突破里,我的道心,便也死在了那里。
心境已毁,裂痕永存。”
“心魔不除,此生永远也无法跻身宗师之列。”
刘轻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凤眸,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
“你看出来了?”
“天生七境根骨,旷世罕见。”
李安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来,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拥有此等根骨者,修行前七境,将无任何滞碍,一日千里。
寻常武者需要数十年打磨的瓶颈,于你而,薄如蝉翼,一触即破。”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天道公平。
它给了你一扇门,就必然会关上一扇窗。
如若达不到某种特定的心境,此生……便只有七境。”
李安国看着刘轻雪,一字一顿。
“殿下,我说的,对不对?”
刘誉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轻雪,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紧张。
“姐,这是什么意思?”
刘轻雪迎上弟弟担忧的目光,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喻的萧索。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无奈,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