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句“我是冤枉的”底气都不存在。
苏明月跪坐在地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是挣扎,是疼的。
一只手想要伸过去,一只手却拼命按住。
一边是风光奢靡的诱惑,一边是仅剩的良知。
是选择偷拿部分赃款,还是把赃款恢复原状,当做没有发现。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苏明月却感觉度秒如年,像是过了几十年。
最终苏明月咬着牙,用颤抖着手把油布重新裹好,大团结和票据一沓不缺一张不少的塞回书柜后。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眸光复杂沉痛的扫过一整面财富,最终用力把书柜严严实实的关上。
‘咔哒——’
书柜彻底闭合,苏明月却浑身脱力,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险些小死一回。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苏明月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要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决定了不拿钱,那就别再黏黏糊糊的舍不得,到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蹲下身抹平地上的灰尘,苏明月尽量把书柜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她呆呆的靠着墙,还是忍不住分心去想:
书柜后那好几万的钱,她一分没拿,一张没动。
苏明月忽然扶着墙突兀的笑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模糊了视线。
什么时候爱贪小便宜的自己也有这样的决心了?她和圣人有什么区别?
在心中乱七八糟的嘲讽自己,苏明月拖着步子离开了书房。
她什么都没带走,却守住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还有那点干干净净,没被赃款迷惑,依旧穷得要命,却挺直腰杆的良心。
苏明月浑浑噩噩赤脚走在二楼的长廊上,断断续续尝试开过很多房间,无一不是房门从外面锁死。
走廊里来来回回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碾过,压得苏明月连呼吸都发闷。
她没有撞门,没有尖叫,却在一扇扇紧闭的门前焦急崩溃。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稳定,苏明月只是安静的贴着门板,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调整心情,再次走到一个房间外尝试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把手顺从下压,开锁后缓缓打开。
苏明月朝里看去,房间里没有电话,没有利器,只有一张铁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和一面老式穿衣镜。
和一开始关着自己的房间相比,这间屋子堪称简朴,和洋房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事出反差必有妖,苏明月想到那一整面赃款搭成的墙,不高兴的撇撇嘴。
都贪污的那么有钱了,还会缺装修一间屋子的钱吗?
苏明月表示自己很不相信,她想到刚出来的那间书房,一时间心脏怦怦直跳。
不会吧,不会这里也有赃款吧?
刚刚苏明月强迫自己一分没拿,已经透支了往后几十年的良心。
若是这间屋子再来半面墙的赃款,苏明月完全无法保证能够克制自己。
心中一时间心潮澎湃,苏明月连忙跑过去这抠抠那摸摸,忙活了半天却没什么收获。
没有赃款,这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苏明月说不清心中是失落还是庆幸居多,闷着头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她又收拾好心情开始想办法逃跑。
看了看这间没什么特别的屋子,苏明月试图利用有限的工具来思考脱困的办法。
想来想去苏明月也只能想到砸镜子握着碎片跑出去和那些人拼命,或者拆床腿去打烂那些人的狗头。
想归想,苏明月自然是一样没做。
那样动静太大不说,自己细胳膊细腿连只苍蝇都没打过,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说不定自己刚走出去,就要被这些人暴揍一顿送去吃花生米。
身体一个激灵,苏明月被自己想象中凄惨的未来吓的心口一阵发紧,酸意直冲眼眶,眼泪毫无预兆的大颗大颗砸落。
她怎么那么惨,被囚禁了逃不掉不说,还只能眼睁睁看着钱不用了。
她不是不想要钱,她太想要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更何况那是一整面墙的钱,谁能对着这么多钱不动心?
心中的贪念在疯狂燃烧,苏明月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到窗边打算清醒清醒。
她走到窗边,胡乱低头一看。
眼下她所处的房间在二楼,下面是半人高的冬青丛,再往外是铁栏杆混砖石的院墙。
院子里十步一个人,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看上去能一个打三个她。
苏明月越看越难过,心中不免低落彷徨。
看守这么严密,她到底能怎么逃出去?
自己好端端来县里做正经事,平白遇见这样的腌臜事,苏明月又怕又怒,甚至自暴自弃冲动的想,干脆就这么跳下去算了。
可窗沿刷了一层新漆,光滑的抓不住,一跳下去不是摔断腿就是直接撞进那些看守人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