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被文章这一跪一认罪,弄得一时语塞,可那股子蛮横的劲儿上来,哪里肯轻易罢休。
她依旧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尖声道。
王若弗:"“事实?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庶女本就是庶女!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就为了这么一句话,就敢对我外孙女翠姐儿大打出手,把人打成猪头!这梁家的三丫头,就是心肠歹毒!少在这里装好人!”"
盛如兰也立刻附和,指着梁娇和梁妙,叫嚣道:
如兰:"“就是!父亲你也看见了,他们梁家的人心都黑着呢!文章那是老实,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可不能被他们骗了!”"
文敬站在那里,面对妻子和岳母的胡搅蛮缠,那张平日里温润的脸,此刻却冷静得可怕。
他毕竟是后期能做宰相的人,心性沉稳,智谋深远。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中缓过神来。
他太了解文章了。那孩子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脑瓜子转得飞快,遇事从不慌乱。
今日他之所以跪地认罪,绝不是单纯的鲁莽,而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最有利于文家、也最顾全大局的做法。
这一点,比那个只会红着眼睛发怒、却拿不出半点章程的梁晗,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文敬心里跟明镜似的。
文章之所以认罪,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深究细节,翠姐儿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曝光,文家才是那个真正的笑话,翠姐儿日后的议亲之路也将彻底断绝。
文章是在用自己的担当,去掩盖妹妹的愚蠢,去保全文家的颜面。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盛如兰的尖叫,而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依旧坐在地上撒泼的王若弗面前。
他撩起衣袍,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对着王若弗就是一礼。
其他人:"“母亲,您快起来。地上凉,当心伤了身子。”"
文敬的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其他人:"“如儿,别再说了,自家姐妹,何必如此伤了和气?快,和我一起扶母亲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稳稳地托住了王若弗的一条胳膊,那力道温和却坚定,不容拒绝。
他看向盛如兰,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恳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够了,再闹下去,谁都别想好看。
王若弗被儿子这一礼,加上这番话,气焰稍稍收敛了些,但嘴里还在嘟囔:
王若弗:"“我就是不服气……我的翠姐儿……”"
其他人:"“母亲,事情已经这样了,当务之急是医治。您看翠姐儿这脸,再耽搁下去,怕是要留疤的。”"
文敬低声劝道,又用力捏了捏王若弗的手臂,示意她适可而止。
如兰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再看看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梁妲,和跪在地上满脸羞愧却不肯辩驳的文章,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服气,但终究是被文敬那沉稳的气场所慑,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撒泼。
她咬着唇,终究还是走上前,帮着文敬,将王若弗从地上架了起来。
王若弗一被扶起,立刻又扑向翠姐儿,抱着她那张猪头脸,哭天抢地。
文敬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眼远处依旧昏迷的梁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对文章的心疼,有对如兰母女的无奈,也有对盛和墨兰的歉意。但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能再由着如兰和王若弗胡闹下去了。
他转过身,面向盛,深深一揖,声音沉痛却清晰:
其他人:"“岳父大人,今日之事,皆是晚辈们管教无方,惹出大祸。敬在此,向您、向四妹妹、向梁家,赔罪了。无论如何,是文家的孩子先动了手,伤了妲姐儿,这医药费、汤药费,还有所有的过失,都由我文家一力承担。至于孩子们之间的纠纷,还请岳父大人做主,从轻发落,切莫再伤了两家和气。”"
他这一番话,既承认了错误,承担了责任,又巧妙地避开了那些不堪入耳的细节,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足了盛面子,也保全了文家最后的体面。
盛看着眼前这个沉稳有度、进退得宜的女婿,再看看那个只会哭嚎的妻子和女儿,心里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
而跪在地上的文章,听着父亲这番话,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再次感激地看向梁娇和梁妙,却发现那两姐妹的目光,都忧心忡忡地落在榻上的梁妲身上,根本无人留意他。
他只能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等待着盛最终的裁决。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