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做个了断。”华玉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一切情绪。
“了断?昨日在紫宸殿,断得还不够干净吗?”肃帝怒极反笑,“朕看你是旧情难忘,还对他抱有幻想!荒唐!简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父皇若是不允。”华玉安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女儿对父亲的孺慕,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支尖锐的金簪,将那锋利的簪尖,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白皙脆弱的颈侧。
一缕血丝,瞬间顺着肌肤蜿蜒而下。
“那明日远嫁图鲁邦的,便只会是一具尸体。”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肃帝的心上。
肃帝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那是真正的、不惜一切的疯狂。
他怕了。
他不是怕失去这个女儿,而是怕她死在和亲的前一夜。
那不仅会让鲁朝在图鲁邦面前信誉扫地,更会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逼死的皇帝!
“你……你……”肃帝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肃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龙椅上,他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徐公公。”
“奴才在。”
“去……把晏少卿给朕叫来。”
华玉安闻,抵着脖颈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父皇不信任她,他要叫晏少卿来,既是监督,也是让他这个“外人”来看清她华玉安究竟是个怎样不知廉耻、执迷不悟的女人。
这正中她的下怀。
很快,晏少卿便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走进这压抑的大殿,仿佛带来了一缕清冽的风。当他的目光落在华玉安身上,看到她颈侧那抹刺眼的血红时,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微臣参见陛下。”他敛下心神,躬身行礼。
肃帝看也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华玉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晏爱卿,你来得正好。你来看看,朕的好女儿,为了见一个企图谋害她的罪人,竟以死相逼!你来告诉她,她这么做,到底有多愚蠢!”
晏少卿缓缓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华玉安。
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带着探究,带着不解,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惜。
他不懂。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昨日在紫宸殿上那个光芒万丈、字字珠玑、将所有罪恶踩在脚下的女子,判若两人。
那份冷静与决绝,难道都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吗?
华玉安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阵刺痛。
但她只是将金簪又抵进了一分,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陛下。”晏少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既然公主殿下心意已决,强行阻拦,恐生不测。不如……便允了她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微臣,会在此看着公主,定不会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肃帝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他摆了摆手,对高公公道,“去,把那个逆子燕城,从大牢里提过来!”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长信宫内,三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
肃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晏少卿静立一旁,目光沉静地落在华玉安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而华玉安,则维持着持簪自抵的姿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晏少卿的视线,那视线像带着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不敢去看他,她怕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终于,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响。
燕城被两名禁军押了进来。
他早已没了往日国公世子的意气风发。
囚服凌乱,头发散乱,脸上、身上满是杖责后留下的青紫伤痕。
那张曾经俊朗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怨毒、不甘与颓败。
当他看到殿内的情景时,先是一愣,随即在看清华玉安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