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沈瘸子、臭沈瘸子!不如意的时候那样哄我,现在得意了,就不理我了!娶妻了不起吗?要不是我照顾你,你能娶得到妻子吗?!”
娇娇一脚踹向面前的石凳,边哭边骂。
“看不上我就早些说啊!为什么之前要装出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骗我?害我以为你是真心的!为什么要骗我……早知道我就不那么上心了啊!”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了。
沈柟原先那样待她,仿佛他真心很喜欢她,丝毫也不介意似的;但那些都是骗她的,真正令她伤心的是她那么喜欢他,他却欺骗了她。
“骗了我还想和别人成亲,你做梦!我才不会让你那么顺遂!”娇娇又踹了一脚石凳,愤愤喊道:“你这辈子也别想和任何人成亲!”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好受了些,仿佛她已经成功阻拦了沈柟的亲事似的。
又哭骂了好一会儿,想起院子快要落锁了,娇娇横臂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理了理衣裙,打算回去。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声,娇娇不由得紧绷起来,回头去看。
树丛后露出一片衣角。
她刚才为了泄愤才说的那些话,被人听去了?
娇娇紧张极了。她的气话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是另一回事。她从来也没有当真想要阻碍沈柟的婚事,那本也是她阻碍不得的;可听的人一定不会这么想。
她往树丛那儿走去,边走边问:“谁在那里?”
她一时生气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被人听了去,不能当自己没说过,一定要尽快澄清才是。
“是我。”沉稳男声传来的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从树后转了出来,不是旁人,正是她极力想躲避开的沈侯爷沈檀。
娇娇呆住了,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你……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菊园吗……?”
沈檀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她去了菊园,令他担心自己的静处再被人打扰,他也不会费心选择了这一处。哪知她竟是个冤孽,他到哪儿,她就能跟着打扰到哪儿。
不仅如此,还让他听到了非常了不得的话。
“你不仅辱骂三弟,还想阻碍他的亲事?”沈檀阴沉着脸,一步一步地走近,声音听起来可怕极了,眼里也像是有刀子似的。
“不是不是……”娇娇心里后悔死了,可说出口的话又没办法吞回去。谁在这里偷听都行,怎么偏偏是沈檀呢?她争辩道:“我只是一时气话……我没有想阻碍他的婚事……平时我们斗嘴我也那样叫他,三少爷知道的,他没有生过我的气……我……”
她一定要解释清楚,否则按沈檀的性子,现在沈柟不管她了,沈檀一定会又卖掉她。
“原来你平日当着三弟的面就敢辱骂他,恶奴欺主!”沈檀听完更气了:“三弟也是糊涂,竟然纵容你至此!早知如此,上回我就不该答应他让他把你带回来!连他的亲事也敢阻碍,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若是还由着你留在府里,侯府规矩何存?这一次,本侯爷不会再放过你!”
他走到她面前,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和哀求,拽着她往大房的院落走去。这一次,一定要让陈氏处理掉她。这么恶毒无耻的女人,决不能让她留在侯府,留在三弟身边。
娇娇的力气当然比不过沈檀。见自己挣脱不得,气急之下,娇娇也口不择了:“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吗?整个侯府都乌烟瘴气,没有一个人说话算话,沈柟这样,沈大侯爷您也是这样!当初是你们不顾我的意愿要纳妾,自己出了错,后来又反悔把我扔给沈柟!好不容易沈柟让我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们又看不惯了!满嘴仁义道德,每个人都一肚子黑水!自己做错了不算错,别人怎么做都算错!”
“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沈檀没想到她还能更无耻,刚才还在求饶,现在连他也骂上了。
“你打啊!你们这样不知百姓疾苦的人,除了会欺负我这种没钱没势的无辜老百姓还会什么?”
娇娇已经完全在气头上了,他说一句,她能顶十句。反正他不会听她解释,她顶撞不顶撞,结果都好不到哪里去,还不如让自己快意一番。
她当真仰起脸,送给他打。
沈檀哪里见过这样撒泼的,顿时愣在那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娇娇。”
恰在此时,传来一道不能更熟悉的嗓音,娇娇和沈檀同时望过去,看见了不知何时过来的沈柟。
他推着轮椅,一直到两人身前,抬头看向沈檀:“大哥,放开她。”
沈檀没放,低头看着他,缓缓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柟淡淡答道:“我一直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