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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没再说什么,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盒玉米排骨汤。
拍摄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十点半,六道菜全部拍完,餐桌摆得满满当当。林小雨拍了全景和特写,又补了几个细节镜头――筷子夹起红烧肉、汤勺舀起玉米排骨汤、米饭上淋了酸菜鱼汤汁。
“够了。”她放下相机揉肩膀,“素材量够剪三条了。”
何必把碗碟收进厨房冲洗。水声哗哗的,他听见林小雨在客厅翻相机里的照片。
他洗好碗走出来,林小雨坐在沙发上,相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她在看素材,手指一下一下拨进度条。
“怎么样?”
“很好。光线、构图、动作都没问题,徐铭旗应该满意。”她顿了顿,按灭屏幕转头看着他,“刚才那个电话,我妈说她生病了。”
何必等她继续。
“她说她得了慢性肾炎,不是什么大病,但需要人照顾。她说她想回来,问我能不能帮她找个落脚的地方。”
林小雨的语气平静,但手指在相机机身上反复摩挲,指甲盖泛白。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考虑一下。”她低下头,“然后她说她知道我恨她,但她真的没办法。她走的时候身上只有两百块钱,连车票都买不起。”
何必没说话。客厅里安静,楼下传来老太太聊天的声音和小孩的笑闹。
“你觉得我应该信她吗?”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她把相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广场上,一个小孩在追红色气球。
“我不知道。我这些年想过很多次,如果她回来找我,我会怎么样。想过把她赶走,骂她一顿,直接挂电话。但刚才她真的打来时,我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她声音变了,老了很多。以前我记得很好听,但刚才那个声音又哑又干,跟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何必走到她面前:“你想见她吗?”
林小雨咬了一下嘴唇,点头。
“那就见。但别一个人去。”
“你陪我去?”
“嗯。”
林小雨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像把什么东西排了出去:“好。等我拍完渝味轩,我就约她。”
何必没再追问,转身把剩下的包装盒收进垃圾袋。林小雨也过来帮忙,收好灯光箱和三脚架。
两人检查完屋子,把钥匙挂回消防栓,关上门。
下楼时林小雨走在前面,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阳光从楼道窗户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到一楼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何必:“谢谢。”
“谢什么?”
“谢你没劝我。我刚才很怕你会说‘别见了,她当年抛弃你’之类的话。你要是说了,我可能真的就不见了。”
何必没说话。
“但你没说。你只是说陪我去。”
她转身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何必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给徐铭旗发消息:拍完了,素材晚上发你。
徐铭旗秒回:收到,尾款明天到账。
何必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车边。林小雨已经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手里抱着相机翻素材。
“回去后我先导素材。你下午是不是要去植那边?”
“下午苏晚晴写分镜,我不用去。回去后你把预制菜素材整理好,晚上发给徐铭旗。明天渝味轩开拍,苏晚晴主剪,你跟我去现场。”
“好。”
车子驶出翠苑新村,拐上主干道。路边早餐摊收了,换成卖水果的板车。一个中年女人蹲在板车旁往塑料袋里装橘子。
林小雨看了一眼,目光没停留。
“何必。”
“嗯。”
“我妈要是真的病了,我可能得照顾她一段时间。”
“那就照顾。”
“会影响工作。”
“工作的事可以调。”何必说,“人只有一个妈。”
林小雨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放松。
何必把车开进别墅区时,手机震了一下。老韩发来消息:上次你让查的那个号码,那个中年女人最近一周在城东超市打过三次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