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贵阳?”她问。
何必把相机关了,又打开。
“配送覆盖写着。”
“我识字。”
她声音不大,江边带来的冷意还没散,话里却有一点硬。
何必把镜头转向车轮,拍了一个低角度。
“川南这边往黔北跑,正常。”
“那你刚才为什么停那么久?”
他蹲着,没立刻起身。车轮胎纹里卡着小石子,泥水顺着橡胶往下滴。
“我在等人过去。”
“那人从你按快门之后才过去。”
何必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晴没有逼近,也没有把问题再说一遍。她只是站在车旁,手里攥着监视器包的背带,指节发白。
何必忽然想起昨晚她把充电宝塞给他的样子。她说,你每次说不影响,最后都挺影响的。
他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
“先拍完。”
苏晚晴看着他。
“这句我也听过。”
“那换一句。”何必把相机背回肩上,“回车上说。”
她没动。
这时其中一辆冷链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叼着烟,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何必把镜头抬起来,拍了个远景,像是只对车队进出感兴趣。司机见他们没靠近车厢,又缩了回去。
苏晚晴这才转身。
两人回到车上,门关上,外面的柴油味被空调吹散了一点。
何必没有立刻发动车。他打开手机相册,把刚才那几张照片放大到信息栏。南明区四个字在屏幕上,比车身上看着还清楚。
苏晚晴坐在副驾,没有凑过来。
“和昨晚那件事有关?”她问。
何必手指顿住。
“哪件?”
“你白板上写了贵阳。”她看向前挡风玻璃,“我不是瞎子。”
何必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不想把陈秀梅的名字说出口。至少不想在车里、在宜宾、在苏晚晴刚拍完一上午灶台的时候说。那名字一说出来,很多东西就不再是白板上的线了,会粘到她身上。
“有一条线,可能碰上了。”他说。
“可能?”
“现在只能叫可能。”
苏晚晴偏头看他,过了几秒,低声说:“你昨天也说不在宜宾。”
“我昨天不知道这里有车跑南明区。”
话说出口,车里忽然没了声音。
苏晚晴的眼神动了一下。她听见了,也抓住了,但她没有追问“南明区怎么了”。她把视线移回前方,伸手把安全带拉直,又松开。
“下午四点还拍陈叔。”她说。
“嗯。”
“素材别因为这事丢。”
“不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何必看着她,想反驳,最后只把车启动了。
离开物流中心的时候,他在路口等红灯。前方一辆小货车后斗里堆着泡沫箱,箱盖没有盖严,露出一角冰袋。水沿着车尾滴下来,在柏油路上拖出一条细线。
何必拿起手机,给老韩发消息。
他先打:宜宾这边有川蜀冷链分仓,配送覆盖贵阳南明区。
停了停,又补一句:查注册信息、配送路线,尤其看有没有和李国辉贸易公司或川蜀烈火的出货记录。
他看了一眼副驾。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可她右手拇指一直在指甲边缘蹭,蹭得很慢。
何必把“陈秀梅”三个字打出来,又一个一个删掉。
发送。
车流往前挪了一截,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何必放下手机,踩油门。
滨江路重新贴着江走。上午的太阳已经把雾烧散了,水面亮得刺眼。苏晚晴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周明轩那顿饭,你准备拿这个说?”
何必没想到她会提周明轩。
“看老韩明天回什么。”
“他一定明天回?”
“他说过会查。”
“昨晚他也没说完。”
何必一时没话。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老韩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