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秦牧替他走完。
“我回去查。”陈远航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子压着的怒意,“如果真有人在我手底下吃里扒外――”
他没说完。但秦牧从他攥紧的拳头看到了后半句话的意思。
“查,但别打草惊蛇。”秦牧说,“这个人如果是鬼面的棋子,惊了他,鬼面就知道我们摸到了方向。现在鬼面认为他的清场行动干净利落――让他继续这么认为。”
陈远航深吸了口气,点头。
“监控的事我换一批人去调,用不在名单内的关系。半小时内给你消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库房。
“老秦,你有没有算过,从你回村到现在,这才多久?一个村支书的案子翻出了镇长,镇长后面是县里的马文龙,马文龙后面是市里的周永胜,现在又扯到了外省京州。”
秦牧站在库房门口,没回话。
“你不是在挖坑,你是在揭地皮。”陈远航摇了摇头,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秦牧一个人拉了把塑料椅子坐在库房门口。太阳晒在铁皮屋顶上,热气从四面八方往上蒸。
他闭上眼睛,把目前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第一条主线:锑矿走私链条。矿源在青云县山里,马文龙是地方操盘手,化肥厂是一级中转,建材仓库是二级中转,终端在京州。京州的接货方有一个“左手小指少半截”的核心人物,级别比马文龙高。这条链的总规模和资金流向目前不清楚。
第二条线:鬼面的清场行动。杀马文龙、抓胡志强、清空两个仓库。目的是把青云县这一段彻底切断,让上游(京州方面)不受牵连。鬼面在临江有本地协助者,可能渗透到了市局内部。
第三条线:周永胜。这个人在马文龙倒台之后一直很安静――太安静了。他是马文龙的市级靠山,按理说马文龙出事他应该慌才对。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任何异动。
要么他在等。要么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切割。
要么――他就是鬼面能在临江畅通无阻的真正原因。
手机震了。
赵铁柱。
“秦哥,赵建国又想起来一个事,刚才他没提――他说那个小指缺了一截的人来建材仓库验货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很高,不说话,一直站在门口。”
“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征?”
“赵建国说记不太清了,就记得一件事――那人站在门口的姿势不像等人,像站岗。两脚分开,手背在后面。”
秦牧挂了电话。
两脚分开,手背身后。
当过兵的人一看就认。那是军人站立的本能习惯。普通保镖不会那样站,练过散打的也不会。那是长年在部队里被纠正出来的肌肉记忆。
一个左手缺半截小指的中年人,带着一个有军人背景的年轻随从,从京州来到青云县的偏僻仓库验收锑矿。
这个人不是普通买家。
秦牧站起来,把塑料椅子推回原处。
他走出仓库院子,上了普桑。
不能坐在这里等消息。沈默去查京州那头,陈远航去查市局内鬼和监控,他得把精力集中在一个点上――胡志强的去向。
他发动车子,往南湖别墅方向开。
到了别墅区外围,陈远航留下的两个人守在门口。秦牧没有进别墅,他绕到了后院那堵被翻越过的围墙外面。
绿化带里的土地松软,脚印还在。
两组脚印向东延伸,穿过大约五十米的绿化带后消失在市政道路的硬化路面上。
秦牧蹲在绿化带边缘看了一会儿。
两组脚印的间距和步幅在最后十米发生了变化。运动鞋那组的步幅缩短了,步态变得不规则――拖拽。人在被强拉着走的时候就是这种脚印。
军靴那组始终稳定。
市政路上没有脚印了。但秦牧注意到路边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在路灯杆子底座旁边。
他走过去蹲下。
不是血。
是机油。
新鲜的,还没完全干透。滴落的面积很小,两三滴的量。从位置看,像是一辆车停在路边时漏下来的。
一辆有机油泄漏问题的车。
秦牧拍了张照片,标记了位置。
他的手机响了。陈远航的号码。
“监控出来了。”陈远航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凌晨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