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是泛着金属的冰冷,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这句话出口时,殷黎川感觉自己的声带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姚若琼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一年前,这个声音还会在她耳畔呢喃着法语情话,此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渐渐的,她的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而在背后,殷黎川的指甲,也几乎要掐进手心。
她在这儿等了他大半天吗!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巴黎街头的晨光。
那时他会用法语在她耳边说“早安,我的小玫瑰”,而现在,他却要用这冰冷的语气将她推远。
“殷总贵人多忘事。”
姚若琼强迫自己起身:“巴黎左岸的雨夜,喝到。”
殷黎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她踮着脚,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柔软的唇轻轻触碰他的皮肤,用口红印下印记。
当时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诛心。
猛地握紧拳头,殷承亦提醒自己: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期间,绝不能因为一时的情感冲动,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拖落水。
“姚小姐的想象力很丰富。”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在指间,深深吸了一口,脸颊因用力而凹陷。
喷出浓雾时,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如果不是业务上的事,请离开。”
“你不会想我叫保安吧。”
这话出口,殷黎川看到姚若琼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他的心脏揪成一团,可表面却要维持着冰冷的面具。
姚若琼看着他熟练抽烟的姿势,想起之前他身上总是清爽的味道,黯淡的目光顺着他的下巴看向脖颈。
“不是说不认识我么,还知道我姓姚。”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卑微的期盼:“我送你的项链,你还带着吗?”
像是为了让她死心,殷黎川夹着烟的手指解开领口,露出空无一物的脖颈:
“下午听夏如荼提过,才知道的。没想到还让姚小姐多心了。”
神经的紧绷,让姚若琼根本记不得夏如荼是否提过。
她只知道,眼前就是自己在找的人。
“方黎川,不,殷黎川,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
她的声音顿住,眼眶突然涨得通红,颤抖着猜测到:“你喜欢上别人了?”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殷黎川的手背死按住内袋里的项链,金属棱角几乎要刺穿布料。
他看着姚若琼倔强又脆弱的眼神,喉咙发紧。
“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所以,请你别再纠缠了。”
姚若琼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身子晃了一晃。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巴黎街头的拥抱、塞纳河畔的亲吻、那些温柔的誓,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殷黎川别过脸,不敢再看她的表情,生怕自己会在她崩溃的眼神里彻底失控。
办公室陷入死寂。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落地窗内,顶灯将姚若琼的倒影投在玻璃上,与男人冷漠的侧影重叠又分离。
殷黎川想起执行任务前上司的警告,想起尚未揪出的幕后首脑,想起姚若琼可能会面临的危险——蒋墨冉之流被逼急尚且会铤而走险,何况他面对的是跨国的洗钱集团。
每一个念头都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头。
默念了句“对不起”,殷承亦突然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五分钟后,保安会来请你出去。”
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正在亲手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推向深渊。
他不敢看她的表情,怕自己会在那饱含失望与痛苦的目光中溃不成军,只能死死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可那些文字在眼前却模糊成一片。
姚若琼后退半步,像是被这句话灼伤。
她想起巴黎分别那天,殷黎川也是这样平静地说要回国,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保重”。
之后,她再联系不上他。
于是,她向学校申请去了北欧做交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