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碗筷的陈建锋,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杆。
“去,把前些日子晒的干橘子皮拿出来,扔火堆里。”
“爸,这”陈建锋一愣。
这都啥时候了,还烤橘子皮?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陈大炮瞪了他一眼。
“去去腥味,顺便驱蚊子。一群人围着堆死鱼唉声叹气,也不怕招来苍蝇。”
陈建锋不敢多问,推着轮椅去杂物间翻出一袋子陈皮,抓了一把撒进即将熄灭的炭火里。
滋滋——
一股淡淡的清苦橘香升腾起来,稍微冲淡了那股子令人烦躁的腥气。
陈大炮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的味道,心里其实也在盘算。
他不是神仙。
这年头没冷链物流,海岛交通又闭塞,这么多海鲜处理起来确实是个死局。
但他不能慌。
他是这个院子的主心骨,是这帮人的“头狼”。
狼王要是慌了,底下的狼群就得炸窝。
“咸鱼不值钱。”
陈大炮在心里默默盘算。
做成咸鱼干,费工费盐不说,价格还得被打得骨折。
这些海货,贵就贵在一个“鲜”字上。
只有运出去,运到县城,甚至是省城,那才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是车呢?
等等。
陈大炮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那是常年侦察兵生涯留下的本能。
在海浪声和邻居们的嘈杂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嗡——嗡——
沉闷。
有力。
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正在喘息的老牛。
中间还夹杂着气刹放气时那声刺耳的尖啸。
“来了。”
陈大炮嘴角动了动,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在老茧厚实的手心里转了一圈。
“啥来了?”胖嫂一脸懵。
话音刚落。
两道刺眼的橘黄色光柱,像是两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院子外面的黑暗。
紧接着,那个庞大的钢铁巨兽,带着一身的泥点子和未散的引擎热浪,轰隆隆地停在了大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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