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儿是在询问张桂芬,那表情明明就是笃定了陈家肯定在炖肉呗。
周家小媳妇这明显是觉得张桂芬性格和善好拿捏,不然也不会就这么大剌剌带着儿子过来讨肉吃,但凡换个厉害点的人家,估计不等她开口,直接就拿大扫帚将她连人带娃一起给撵出去了。
现在这个年月,各家各户都不宽裕,哪儿有人赶在饭点儿带着娃去别人家里作客的,这不明摆着是来蹭吃蹭喝的吗,未免也忒不要脸了。
饶是张桂芬脾气再好,听到这话也不免沉下了脸,冲周小媳妇怀里嗷嗷叫着要吃肉的周金宝问道:“想吃肉啊?”
周家小媳妇是个脸皮厚的,一听这话,还以为张桂芬这是答应了,立刻就笑了起来,逗弄着怀里的儿子,乐颠颠哄道:“奶奶问你是不是想吃肉,快,金宝,告诉奶奶你想吃!”
周金宝伸手就去抓张桂芬的衣服,边抓还不忘边喊道:“想吃,我想吃肉,快给我肉肉!”
谁料就当着娘俩做着马上就能吃上肉的美梦时,却见张桂芬一甩手,直接挥开了周金宝抓着她衣服的小爪子,语气生硬地开口道:“想吃让你娘给你买去,在我家嚷嚷算咋回事?”
说完,张桂芬伸手就想将这讨嫌的母子给撵出去。
周家小媳妇被张桂芬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弄懵了,反应过来后,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那脚丫子跟生了根儿似的,任凭张桂芬怎么推搡,愣是不往外退上一步。
“婶子,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金宝还小呢,平时在村里见到你,也是一口一个张奶奶的叫着……”她这么说着,脸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若是有那不知情的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还以为张桂芬怎么欺负她了呢。
说来也是巧,还真是有那不长眼的。
庄卫平扛着锄头刚下工,身上脸上都是汗,正准备回家里洗了脸呢,路过老陈家门口时,被周金宝的哭声给吸引,他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眼,目光便像是被黏在了周家小媳妇身上,再挪动不开分毫。
“哎哟,小萍妹子,这是受啥委屈了,大中午头的,怎么还哭上了?”庄卫平语气十分夸张地惊呼一声,成功将张桂芬和周家小媳妇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见俩人齐齐瞅着自己,一股莫名的责任感顿时笼罩了他的全身,庄卫平不自觉挺直了腰杆,大步走了过来。
“金宝咋也哭了,不哭不哭,一会儿到庄叔家去,叔给你拿个馍馍吃!”
他一番好意,可周金宝显然并不领情,对着朝自己伸出双手,想抱他的庄卫平拳打脚踢,哇哇哭道:“我才不吃馍馍,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那又干又硬的破馍馍有啥好吃的,平时在家里他都不乐意吃,更别说去庄卫平家里吃了。
庄卫平没料到周金宝这娃儿居然这么熊,简直半点面子都没给他,伸出去的胳膊举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硬在半空中。
“怎么跟你庄叔说话呢!”
还好周家小媳妇反应迅速,假意训斥了儿子两句,随后用袖子拭了拭眼泪,软下声音对庄卫平道:“不好意思啊庄大哥,这孩子平时在家里被我公婆宠坏了,金宝没有恶意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庄卫平被她这一句“庄大哥”喊得腿都软了,哪儿还顾得上生气,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笑着道:“男孩子嘛,就是得有点自己的脾气,这样将来才不会被别人给欺负了去,没事没事。”
“不过你们娘仨这大晌午头的,跑陈家来干什么,怎么小萍妹子你还哭了?”庄卫平有些好奇地打听道。
真要说庄卫平有多爱管闲事,那倒是也不见得,他纯粹就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多跟周家这小媳妇搭两句话罢了。
庄卫平今年都二十八了,眼瞅着马上都快三十了,同村跟他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早都已经当爹了,可他因着家里太穷,一直到现在都没成家呢,是村里有名的大龄光棍。
他娘也不是没托人给他说媳妇儿,但接连说了几个,不是人家姑娘嫌弃庄家太穷,就是庄卫平自己眼光太高,嫌弃人家姑娘长得不好看,总之相看了好几个,最后却一个也没成,全黄了。
后来随着年纪增长,庄卫平终于开始着急了,可是有了先前说一桩黄一桩的战绩,他的名声早在附近的媒人那里臭了,即便庄母再怎么拎着东西上门,也没有媒人乐意管他的闲事。
庄家和周家离得近,周家小媳妇她男人身子骨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她与公婆又合不来,所以家里有个什么重活累活的,经常会去找住在隔壁的庄卫平帮忙,一来二去的,两家就这么逐渐越走越热络起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周家小媳妇儿就有多待见庄卫平,恰恰相反,她是个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