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没有林晓燕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只是平静地看向众人,目光清亮:
“我写这三篇稿子,想法很简单。先进党员不是贴在墙上的画,他们就是每天跟我们一起干活、一起流汗的师傅、大姐、兄弟。他们的‘先进’,不在口号里,而在他们怎么对待手里的活计,怎么对待身边的工友,怎么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守着一份不平凡的心。”
她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每个字都稳稳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去采访张师傅、刘大姐、陈师傅,就是跟他们唠家常。张师傅跟我说他修机器时想啥?就想赶紧修好,别耽误生产。刘大姐为啥对徒弟那样?她说,‘都是孩子,离乡背井的,不容易’。陈师傅更实在,就说‘党给了饭碗,得知足,得把活儿干好’。
我就想,把这些大实话、真感情、实打实干出来的事儿,原原本本记下来,写出来。晚会台下坐的都是咱们的工友,他们想听的,不是飘在天上的道理,就是这些接地气、有温度、他们自己也可能正在经历或者见过的人和事。
稿子能让大家听了觉得‘是这么回事’、‘这人我服气’,甚至‘我也能学着点’,我觉得,这比什么都强。”
她说完,坦然坐下。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抒情,却像一股清泉,流过有些燥热的会议室。
林晓燕的脸更红了,不是激动,是憋的。她狠狠瞪了苏蓝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低声嘀咕:“哗众取宠……没格局……”
苏蓝像是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田主席将一切尽收眼底,敲了敲桌子:“好了,思路都清楚了。现在,投票。一人一票,同意用哪篇稿子,就把写有作者名字的纸条,放到对应的碗里。”她示意陈正把三个贴着李翠娥、林晓燕、苏蓝名字的搪瓷碗放在桌子中央。
投票开始。气氛再次紧绷。
“要俺们说啊,”老赵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掌,先开了口,嗓门洪亮又实在,
“肯定是小苏的稿子中!俺们大老粗,就爱听实打实的话。张师傅修机器那股子劲儿,写得对!就是那样!光喊口号顶啥用?机器能自己转起来?”
锅炉房的老孙闷声闷气地接话:“刘大姐心疼徒弟那些话,说到俺心坎里了。咱锅炉房也有小年轻,背井离乡的,活儿又重,将心比心嘛。”他话不多,但意思明明白白。
轮到纺纱车间的王秀芹主任,她没直接评稿子,反倒乐呵呵看向苏蓝,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亲热:
“桂香家的闺女,打小就机灵,会看人脸色,还疼人。这稿子读着就暖和,跟听自家闺女唠嗑似的。俺们车间几个姐妹传着看了,都说‘这写的不就是咱身边的事嘛’‘这人俺认识,就是这么个实诚人’!宣传工作能写到工人心坎里,让大家觉得亲切、服气,还愿意跟着学,那才叫高级!小苏,不错,没给你妈丢脸,也给咱车间长脸了!”
她说完,还冲苏蓝眨了眨眼,那笑容里全是欣慰和自豪。
车间三位代表几乎毫不犹豫,都把纸条放进了苏蓝的碗里。王秀芹主任放纸条时,还特意轻轻拍了拍苏蓝那个碗的边沿,对着苏蓝的方向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闺女,婶子挺你”。
厂办主任刘昌明,这个有名的“老油子”,端着茶杯沉吟了两秒,目光飞快地掠过林副厂长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苏蓝,最终,还是把纸条慢悠悠地放进了林晓燕的碗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稀泥的笑。
工会胡委员几乎没犹豫,跟着刘主任,把票投给了林晓燕,投完还朝林副厂长那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另外两个中层干部,一个看了看田主席,又看了看林副厂长,最后把票投给了看起来最“安全”、谁也不得罪的李翠娥。另一个犹豫半天,也投了李翠娥。
王青捏着纸条,心乱如麻。林晓燕的目光像刀子,但苏蓝的稿子确实好,李姐那边也交代不过去。他额头冒汗,在陈正催促下猛地站起:“我、我弃权!”说完把空白纸条一撕,瘫坐下去再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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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作为科长,最后一个投票。他手里捏着纸条,感觉有千斤重。他没有立刻投,而是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无奈又为难的笑,目光主要看向林副厂长,又环视一圈,仿佛在寻求大家的理解:
“哎呀,这个票投的……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晓燕同志的稿子,那政治性是绝对过硬,没得说。”
他先定了调,接着话头一转,“不过嘛……今天几位工人师傅代表的意见,大家也都听到了,反应很直接。咱们这晚会,说到底还是演给工友们看的。苏蓝同志这篇呢,可能格局上没那么‘大’,但胜在……哎,工友们爱听这个调调。”
他顿了顿,声音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