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
他放下托盘,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还是按了接听。
“喂?”
他侧过身,背对着她,“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发烧了?多少度?……你在酒店,我叫前台上去……”
温阮看着他侧着身的轮廓,他的肩膀微微耸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带着哭腔。
她听不清内容,但听得出是一个女人在哭。
陆砚辞挂了电话,攥着手机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窗边,身后是玻璃上那层雾,把外面的雪景模糊成了一片白。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是两难,是左右为难,是又被撕开了。
“她发高烧,一个人。”
“酒店有前台,有医生。”
“她在这边没有熟人。”
温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拖鞋的鞋头已经磨白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喉咙里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慢慢滑下去了,滑到一个很深的地方,压住了。
“你去吧。”她说。
陆砚辞站在她面前,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我很快就回来。”
温阮没有看他,走到床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一点的米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菜是温的,嚼着嚼着就没味了。
她听到他走出房间的脚步声,听到走廊上的脚步越来越远,听到楼梯被踩得咯吱响,听到玄关门开了又关上。
车引擎发动了,雪地里的轮胎打着滑,嗡了两声才抓住地面。
声音远了,消失了。
她继续吃饭,一口一口的,把那碗凉了的饭和凉了的菜全吃完了。
托盘上那碗汤也喝完了,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有点腥。
她把碗筷收好,托盘放到走廊的地上,关上门,躺回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沈既明发的:我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的美式确实不错,下次带一杯给你尝尝。
她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出去之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她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白花花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他是不是,永远有下一件急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