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和骨头撞在一起的声音不算响,像什么东西钝钝地敲了一下。
陆砚辞侧了一下身,肩膀挨了一下,用手臂挡了第二下。
旁边的人把那人拉开了,有人喊了句什么,声音混在一起。
温阮站在院门口看着。
陆砚辞把那个小男孩放下来,小男孩已经哭出来了,他蹲下来拍了拍男孩的后背,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只被砸了一下的肩膀活动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又松开了。
他转身看到院门口站着的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变化,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看着她,等她问一句。
她什么也没问,转身进了院子。
陆砚辞站在原地,灯把他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一道,投在身后的院墙上。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伸手按了按被砸到的地方。
指尖碰到的时候小幅度地缩了一下。
他把手放下来,走回院子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正在把桌上散落的碗筷收起来,动作没有停顿。
他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了,肩膀的影子在地面上歪了一下,被门槛折断了。
陆砚辞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院墙不高,墙头爬着几根枯藤,月光把藤影投在地面上,细长的、扭曲的。
他坐在门槛旁边的石墩上,肩膀一阵阵钝痛,从被砸到的位置往外漫。
他用手按了按,没有用。
屋里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院子中间的地面上。
他能看到她偶尔经过窗前的影子,模糊的,被灯光镶了一层边。
她经过窗台三次,第一次端着一个碗,第二次拿了一个杯子,第三次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走过去了,影子在窗面上滑了一下就不见了。
她没有出来。
他没有等到她走出来问他一句疼不疼。
院子里的虫鸣时断时续,偶尔一阵风从墙头翻过来,吹动他外套的下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摊开,掌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
他把手攥起来又松开,重复了几次,在确认手的某一种存在感。
肩膀的钝痛慢慢褪成了酸胀,像是淤血在那里慢慢沉下去。
他靠着墙,把后脑勺抵在粗糙的墙面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是弯的。
他没有进屋。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干透的痕迹留在脸上,但眼眶边缘那层红色没有被晨光盖住。
他站起来的时候肩膀牵扯了一下,他扶着墙站了几秒才站稳,然后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下面,拧开冷水洗了一把脸。
水声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像在填补某种没被回答的空白。
院子外面有一只鸟在叫,只叫了一声就停了,像是发现自己醒得太早了。
第二天上午,操场边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盖住半边球场。
几个孩子把一只有些瘪的皮球踢来踢去,球滚到陆砚辞脚边,一个男孩冲他喊:“叔叔,踢过来!”
他脚尖轻轻一拨,球擦着地面滚回男孩脚下。
沈既明站在球场另一头,正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单杠上。
球在两拨人之间滚了几个来回。陆砚辞接球的时候被一个男孩从侧面撞了一下,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
他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弯腰把球捡起来扔回场内。
沈既明在争球的时候脚踝被另一个跑过来的男孩踩了一脚,他低头看了一眼,原地跺了跺脚,没走开。
温阮从教室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壶水。
她走到场边的时候看到沈既明蹲在地上揉脚踝,她把水壶放在台阶上,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踝。
“肿了?”她问。
他动了动脚踝:“还好,不严重。”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脚踝外侧鼓起来的那块,他嘶了一声,她把手缩回来。
陆砚辞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那个捡回来的皮球。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她的手指刚才碰过的地方正发着红,周围一圈皮肤已经泛起了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裤腿上蹭了一块草印,没有破皮。
有个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