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们翻遍每个小屋,找遍每个角落,然后满载而去,留下的只
是一堆堆破烂衣物、撕破了的枕头和褥垫的绒毛。白天只有两个牺牲者——丽娃和她的
父亲。但是,接踵而来的黑夜却带来了难以逃避的死亡。
天黑以前,那帮豺狼都喝得醉醺醺的。兽性发作的匪徒早就等待黑夜的降临了。
黑夜里,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在夜幕后面,他们杀起人来更方便。豺狼也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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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黑夜的,它们也是专门伤害那些听天由命的弱者的。
许多人永远都忘不了那可怕的三天两夜。多少个生命被杀戮,被摧残!多少个青年
在血腥的时刻白了头发!多少眼泪渗进了大地!谁又能说,那些活下来的人比死者幸运
一些呢?他们的心被掏空了,留下的只是洗刷不尽的羞辱和侮弄带来的痛苦、无法形容
的忧伤和失掉亲人的悲哀。受尽折磨和蹂躏的少女们的尸体蜷缩着,地向后伸着双
手,毫无知觉地躺在许多小巷里。
只是在小河旁铁匠纳乌姆的小屋里,当豺狼们扑向他的年轻妻子萨拉的时候,他们
才遇到了猛烈的抵抗。这个身强力壮的二十四岁的铁匠,浑身都是抡铁锤练出来的刚健
肌肉。
他誓死护卫着妻子。
在小屋里的一场短促、凶猛的搏斗里,两个佩特留拉匪兵的脑袋被砸成了烂西瓜。
铁匠像一只可怕的困兽,不顾一切地保卫着两条生命。匪徒们知道出了事,纷纷跑到小
河旁,双方长时间地对射着。纳乌姆的子弹就要打完了,他用最后一粒子弹结束了妻子
的生命,自己端着刺刀冲出去同匪徒拼命。但是,他在台阶上刚一露头,密集的子弹就
朝他扫过来。
他那沉重的身体倒下去了。
附近乡下的大户人家赶着肥壮的牲口来到城里,把他们看中的好东西装满大车,然
后,由他们在戈卢勃队伍里当兵的儿子或亲戚护送,运回家去。他们就这样匆忙地一趟
又一趟搬运着。
谢廖沙和父亲一起把印刷厂的一半工人藏在自己家的地窖里和阁楼上。现在他正穿
过菜园回家。忽然,他看见一个人沿着公路跑过来。
那是一个吓得面无人色的犹太老人。他穿着满是补丁的长外衣,光着头,一边跑一
边挥舞着双手,累得直喘。他的后面是一个骑着灰马的佩特留拉匪兵,眼看就要追上了。
那个匪兵弯着腰,作出要砍杀的姿势。老人听到马蹄声已经逼近,就举起双手,像是要
保护脑袋似的。谢廖沙一个箭步跳上大路,冲到马跟前,用身子护住老人,大喝道:
“住手,狗强盗!”
那个匪徒并不想收回马刀,他顺势用刀背朝这青年的金发头颅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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