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久,她始终做不到对生死麻木,自然更不能理解,为何这世上有那么多人都能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将别人的性命抛弃。她眼里涌现出无尽的沉重:“你太任性了!”
蒙忌冷笑一声。
“你觉得这叫任性?我不管你们大v的君风臣道,我只信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我蒙忌若是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又凭什么治理一个国家?”他落掌拍案,缓缓起身俯视着她,“谢冉,是你大v对不起我南诏,总不能天下好处都让你一家占尽,而我就只有受气的份儿罢?”
谢冉怒极反笑,若非坚守的理智告诫自己要冷静,她或许真就要在别人的地面上不管不顾的直抒自己心头的痛恨了。
她也站起来,连连反问:“天下好处?你以为崇王云昭明是什么人?你以为下旨族灭云家,就是我君乐见的吗?你自己也是一国之君,易地而处,倘若今天是霍其琛通敌谋反,暗投我大v,难不成你就会看在君臣挚友的情分上赦免他的罪过吗?”
蒙忌眸中几番明灭,望着她并无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和昌公主和亲之时,崇王还是崇王,依旧还是帝王的总角之交,云府也还是我大v屈指可数的显贵家门,是你说不要你妹妹嫁入帝王家屈居妾妃的,放眼当时,你自己也都承认没有比崇王府更合适的选择。至于后事如何演变,是你我人力能算得到的吗?”
他承认,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都很有道理。
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妹妹丢了,小外甥还没见过面,也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他不能怨恨自己,因为他还有一个国家要治理,所以他只能把所有仇恨都倾注在她的国家、她的君王身上。
漫长的无之后,他轻声一笑,问:“谢冉,如果这天下所有事都能依从道理对错来解决,你觉得世间还会有冲突吗?”
他说:“没有冲突,岂不是人人皆佛了?”
谢冉没有答话。
因为他说的也是事实。人非木石,这也就注定了在对与错之外,还要受情感二字的左右。
“我此来只有一句话问你,”整理了一下心情,她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昂首正视着他问道:“你是想要蒙蕴汝与云承平安无事,还是,你想让霍其琛与我拼个同归于尽?”
前线的情势,她不说,他自然也明白。
惨胜与惨败之间,终究还有胜败之别。可胜与败之前,却又无一不得扣一个惨字的评断。
蒙忌无的看了她半晌,终于道:“死有什么意思。”
谢冉心头长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他们这些做皇帝的是说不出什么折脸面的话的,是以这样一个答案,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那就退兵罢。”她说,跟着不等蒙忌说话,便直接道:“我君不会给你任何好处,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许诺――”
她说:“你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活见人死见尸,你妹妹外甥的下落我一定给你个分明。只要他们活着,我就给你送到太和城来。”
“倘若……?”
她寞然而短促的一笑,立时说道:“倘若他们中有一人身死往生,你再如何,我都接招。”
有时候蒙忌想起谢冉时也会想,杨衍有这样一位将军,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呵……谢冉……”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倾身低首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字说道:“你听好了,我给你一年,一年之后倘若这‘倘若’二字成真,则毋宁倾全国之力,也要搅得你边境不安、举国动荡。”
谢冉瞳孔一缩,随即就见他退开半步,唇边勾起森幽的笑意,对自己道:“但愿经过这一回后,你能对我南诏的能耐,有一个新的认识。”
她心说,也是已经认识大发了。
谢冉恶狠狠的与蒙忌别了之后,出宫的路倒还是很顺利的,在皇城外接上等在那儿的青丘之后,便打算趁着夜色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正道。然而驾马行出去不过五十里,便遇上了一行绝顶高手的偷袭。粗粗算来也有十三四人,一个个出手极为干脆,但眼看着是有顾及不敢取她们性命的,是以谢冉虽未带兵刃,但招架起来倒也不算太难,只是青丘这些年不过学会了些拳脚皮毛,一招半式还能顶下来,可再多却也没有了。于是谢冉一面迎敌,一面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护着她,等杀完了第六个人之后,自己右胳膊上也被刮了条口子。好在她的身手到底比这起子刺客游刃许多,那伤口倒也不深,只是这么一打岔,防守上便缺了个口子,等她意识到被逼急了的对方一柄利器直朝自己心口而来时,无计可施之下,她已经做好了生生以空手挡下这一击的准备。
可是预料中的剧痛与鲜血一样未到,黑夜深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