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再’字咬得重了些,彼此都是聪明人,不必她点破,云渊清这么一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接着道:“可若是哪一日遮掩倦了,也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会竭力帮你们周全。”
忽然之间的,他心头刚聚集起来的沉重便微微一散,望着她澄澈的目光,连眉眼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云渊清少有的柔润一笑,垂眸颔首,应了声:“好。”
青丘已经将飒露紫牵到她跟前了,临上马,她回身朝他走过去,如同兄妹一般,环抱着他,歪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渊清……”
“嗽玉。”
他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清俊容颜上,是一派甘之如饴的无奈。
从得隆回主帐的路十分顺利,早上出发,待到暮色四合时他们便已经赶到了。经久未归,帐中少不了一阵热闹欢腾,不过叫谢冉意外的是,杨彻与杨律不知何故,竟都不在帐中。
“阿律去百草谷采药,不知何时回来。阿彻是呆得烦了,带人去北边林子里狩猎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袁澍识与她解释完,又埋怨了两句:“你也是,要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之前特意将凌二公子叫过去,我们还都当你打算在得隆常驻呢。”
“蒙忌那头的事解决得顺利,虎贲卫也回来了,我自然也该回来了。”她说罢,那头到了晚饭时辰,几个人匆匆吃了饭,她便将袁澍识叫进了主帐,安排近段时间内的布防。
“你这是要回京华的意思?”
谢冉点点头,“一来南境的事我得回去亲自向皇上报禀,二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估计这次回去会呆得稍长一些,怎么也要过了花朝往后才能回来。”
袁澍识颔首而思,而后道:“那曜之也与你一起回去?”
“嗯,”她应了一声,便铺开地图,“蒙忌守信,边境应当不会有大问题,剩下的还是匪患之扰,你与彻儿要及时留心。”
将帐中防务安排完,已是一个半时辰之后了。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其后袁澍识才刚离开大帐,谢冉还来不及坐下喘口气,就听外头一阵喧闹,不必想也知道是杨彻回来了。
说不得,还是自己的帐中这种种声色最熟悉、最舒坦、最亲切,她收了地图在案后一坐,入耳细听着外头的声响,这一刻,忽然觉得很不想离开。
不过美梦没做多久,就被人一帘子掀醒了。杨彻是带着滚滚气愠冲进来的,她正发呆间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直接滑到地上去,转眼就看他把马鞭子往那儿一拍,站在自己眼前伸过手揪住自己的耳朵。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嘶……”谢冉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解救下自己的耳朵,一边揉着一边问:“为什么不知道?……嘻嘻,我不回来,还怕你想我呢!”
杨彻往旁边一坐,冷冷一眼斜过去,冷声道:“哼,免了!我可不上赶子找那罪受去!”
谢冉朝他做了个鬼脸,好一会儿,耳朵上的痛感才缓了过去。
杨彻在那头端着一副冰冷的神情看了她半天,只觉得她从头到尾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没心没肺。最后倒是把自己憋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怒斥道:“你说说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谢冉挑挑眉,随口道:“该夸就夸,该骂就骂,有什么不知道说什么的。”
“骂你夸你我都张不开嘴。”他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她问道:“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就算你心疼蕤蕤,可你想没想过六哥?你知不知道他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嫁,断绝的是什么?”
他说完,谢冉愣了半天。
“闹了半天,还是为了代嫁的事儿?”她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摇头道:“清王殿下,我不说你头上顶着一个杨,你在我的帐中,好歹也是位将军,这半年江山多少事,你一句不问只论私情,你也好意思!”
“你还有理了?!”
其实那些事,他怎么会不上心不忧虑?不说舆图江山的进退守拓,光是他们两个――表兄妹,自小长大,志同道合的情分,她在两越战场的时候,他几乎每晚都睡不着觉的盼着那头的消息,生怕她一个不慎就把自己折进去。然而那时候的担心是一回事,如今见她平安无事,那么更让他放不下的,就自然又是别的了。
尤其,她嫁的那人,还不是个寻常人。
“嫁别人也就算了,你嫁的是闻玄,他是……”
没等他说完,谢冉冷静抬眼,打断他的话:“云府族灭的罪魁祸首?你当我不知道?”
她站起来,叹了口气,脸色却再无玩笑之意:“……有些事情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更没有资格同你说什么,再等等吧,这一回回京,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