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颈子上嵌着你的碎鳞,你颈子上全是他蹭的黏糊糊,肩膀还掉了两片!”
“姒,你跟我说清楚,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
姒的声音越来越小,白色的小身子往草窝深处缩了缩,琥珀色的眼睛里蓄起一层水汽。
“他来看我,我睡着了,后来醒了,他就,就蹭了蹭。”
“蹭了蹭?”
羽的利爪在地上划出一声刺响。
“鳞都蹭掉了叫蹭了蹭?颈子舔成这样叫蹭了蹭?”
“真的只是蹭了蹭!”
姒的小爪子攥着草窝边缘的蕨叶,指尖蜷得发白。
“他没做别的,就是用鼻子拱了拱我,然后舌头碰了碰我的颈子,我说痒他就停了。”
“停了?那你肩上那两片鳞怎么掉的?”
姒咬了咬下唇,白色的小脸红得像被浆果汁染过。
“那是,那是我自己蹭掉的。”
“你自己?”
“我靠在他前肢上睡的,他的甲胄太粗了,我翻了个身就蹭掉了。”
羽盯着她看了五息。
副洞里安静得只剩暖泉的咕嘟声。
然后羽深深吸了一口气,翼膜收回来,整头龙蹲在草窝边上。
褐色的瞳孔里怒火没退,但多了一层心疼。
“姒,你听我说。”
“嗯。”
“名分没给你一个,爪子倒是不停!”
羽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骨饰挂在柔脖子上,筑巢仪式六天后就办,他转头跑你洞里舔你颈子蹭你鳞片,就差他当你是什么?”
姒的睫毛抖了一下。
“羽姐。”
“你别羽姐羽姐的!”
羽的翼尖戳在姒面前的草窝上,力道重得把蕨叶戳出一个洞。
“我问你,他要是明天就跟柔进了交配巢,你今天身上这些痕迹算什么?”
姒没说话。
她低着头,白色的小爪子慢慢松开了蕨叶,搭回自己的前臂上。
颈侧那几片翘起的鳞在晨光里泛着浅粉,底下的嫩肉一跳一跳的,看着又疼又软。
“他说会处理。”
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暖泉水面上飘过的一缕气。
“他说等水源大会结束。”
“处理?”
羽冷笑了一声。
“他前面也说过处理,处理来处理去,柔还是住在主巢里,骨饰还是挂在柔脖子上。”
“他的处理,就是拖。”
“羽姐。”
“你别替他说话!”
羽的翼膜又抖了一下,褐色的瞳孔紧紧锁着姒。
“我跟你说句难听的。他这样,跟那些在外头养了窝的公龙有什么区别?”
“正巢里摆着一头,副洞里藏着一头,两边都不放手,两边都占着。”
“他不是那样的。”
“那他是哪样的?”
姒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水汽在晨光中晃了晃。
“他昨晚在我洞口蹲了一整夜。”
羽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一整夜,从我睡着到天快亮。”
姒的声音带着一点颤,白色的小爪子在前臂上蜷了蜷。
“他那么大一只,缩在洞口,姿势难受得很,但他一动都没动。”
“那又怎样?”
羽的语气软了三分,但嘴上还是硬的。
“蹲一夜就能当名分用了?蹲十夜呢?蹲一百夜呢?柔的骨饰会因为他蹲你洞口就自己飞走?”
姒没接话。
她低下头,用小爪子轻轻按了按颈侧翘起的鳞片。
按下去的时候嘶了一声,白色的小脸皱成一团。
羽看着她那副模样,胸腔里那股火气被心疼压下去一半。
“疼?”
“有点。”
“让我看看。”
羽凑过来,翼尖小心地挑开姒颈侧的鳞片边缘,看了看底下的嫩肉。
“没伤到肉,就是鳞根松了,养两天能长回去。”
“嗯。”
“肩上那两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