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揉了揉眼,眼睛里布着几条血丝,她慢吞吞地走出教室,一个她不认识女生站在窗户旁等她。
女学生扎了股麻花辫,整个人背着光,挑眉问她:“你是林昭?”
她点了点头。
麻花辫女学生比林昭矮了大半个头,所以要仰着脖子仔细瞧着她的脸,“你早上是不是掉了个金边的本子?”
林昭立马接话:“对,金边的,上面只写了我的名字,虽然只剩几页没用了,但是里面都是些重点笔记,对我挺重要的。”
她没说完,女学生就打断她:“我捡到了。”
林昭连忙道谢。
“不过不在我这儿。”
她有些疑惑。
女学生:“我看到的时候,那本子被扔在六楼楼道夹角,要就自己去拿。”
女学生甩着马尾走了,林昭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她还是擅自上了六楼。第六层原本是天台,最近准备加盖楼层,但里面已经被扔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废东西,成了垃圾一角,所以她的本子被人扔进这儿,她也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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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刚踏出铁门框,就踩中一地烟头,这里也成了高三学生隐匿的一块抽烟地,她走到夹角,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杵在那儿。
天台还没封层,楼顶风大,她越走近,就看得越清晰,直到她看到是陈泽野侧站在墙角。
他个子高,比围墙还高了不少。
他本来低着头,嘴里嘬着最后一口烟,但在看到她后慢慢直起了背,将烟夹在右手食指间,他闷闷一句:“我等了有一会儿了。”
想到昨晚的事,林昭不敢与他对视,尴尬地移开眼,却又发现她的本子正被他拿手上搬弄翻看,她轻叹了口气,第一反应还是逃,她转身就要下楼。
陈泽野偏头瞧她一眼,假意纳闷:“本子不要了?”
“不要了。”她沉声说。
他的瞳孔渐缩,攥着本子盯着她的背影,她瘦削薄弱,夸张地说,他觉得要是风力再大些都能把她吹下去。
林昭听到纸张被撕扯下来的声音,才走几步,后脑勺就被纸团砸中,她低头一看,那纸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了。
“在纸上写我的名字。”他迈着步子走近,眼神微眯。
林昭已经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烟味。
“我高兴还来不及。”他一双眼幽亮,看人时总附加一股无形的压力,“可你字明明写得不错,怎么把纸都捅破了。”
林昭不禁咬了下唇,当时她上课走神,心焦郁烦地写下了他的名字,随后用笔尖刺破,又用笔头划烂,对他的一通气洒站在了纸上。
被他盯得烦了,她就要走。陈泽野眼疾手快地握住她手腕,稍稍用力,拖她退了几步。
他的声音轻飘听不出脾气,“脑袋撞肿了,人也傻了。”
她拨了下贴脸的刘海,头上会肿是因为早上公交刹车太急,她的额头撞在了扶手上,才落下了点淤青。
“放手。”她淡淡一句。
陈泽野目光一顿。
想起她早晨挤公交时可不是这么副姿态,那时他透过车窗随意一瞥,隔着些距离看到她陷在车子狭小空间里,挤在人堆中艰难地握着扶手勉强站稳,又在红绿灯路口,因为司机一脚急刹,撞破了额头。
蠢,又可笑,可他又看到她换成了单手抓着扶手,面无表情地用掌心揉着额头,眼眶微微泛红。
想到这儿,他声音柔了些:“去收拾东西,我在这儿等着。”
慵懒随意,却毫不掩饰他的目的,林昭愣了下,垂下头没哼声。
陈泽野又说了一遍:“去拿包。”
她问:“你什么意思?”
他抬眼静静地看着她:“行,我去帮你拿。”他放开她的手,就要下楼。
见他是真的要去拿,林昭赶紧走到他前面拦住他,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自己去。”
回到教室。
林昭坐在桌椅上,她快速将笔袋扔进单肩包里,她在想怎么才能不用经过两边楼梯直接就能出这栋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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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值日的学生手里转着钥匙提醒她:“我要锁门了。”
她从教室出来,朝左边的楼道看了眼,然后转身往反方向的楼梯下去,小腿蹬蹬地走得飞快。
落日余晖扫过半截台阶,她白色的帆布鞋踩地,一口气连下了三层楼,直到第二层时,她步子突然一顿。
“林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