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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
“喝茶,喝茶。”
杨友河把搪瓷杯推到几个人面前,笑呵呵的看着杨启,
“小启,你和我家长生也是同岁,他在外头打工,你却在家里搞出名堂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杨启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笑着摇头:
“阿公,哪里的话。我不过是运气好点,不想打工,长生女儿都半岁了,我这个同辈人还是光棍一条,说到底还是长生厉害,让阿公你都当太爷爷了。”
“哈哈哈……”杨友河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连连摆手,“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转头看向杨晓金,上下打量一番:“晓金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晓金点点头:“阿公,今晚刚到。”
“啧啧啧。”杨友河感慨咂了咂嘴,“转眼都长成大人了,我还记得以前你,还穿着开裆裤在村口追鸡呢,那小鸡晃荡晃荡的。”
杨晓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微红,尴尬极了。
杨友河叹了口气,目光在杨启和杨晓金身上来回转了转,最后看到杨过诚:“村长,我们真要入土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杨过诚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杨友河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杨启脸上,认真道:“小启,说正事吧,农家乐给我一个底,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杨启把搪瓷杯放在桌上,坐直身子。
“村长爷爷,阿公,现在愿意办农家乐的只有咱们三家,但不会只有三家,这次咱们不仅要办好,还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明天来的人比今天只多不少,到时候有多少人来吃饭,我会提前发消息给你们二老,按照比例分配客源,到了饭点,各家在山脚下把人领回去就成。”
杨友河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倒是省事,不用客人自己找。
“现在要解决的是菜价。”杨启顿了顿,“不可能像今天那样随便收了。价格一定要透明,素菜多少钱,荤菜多少钱,花荤多少钱,都得标清楚。”
转头看向杨晓金:“晓金,你是厨师,对菜品价格比我们懂。你来定价,不能虚高,也不能虚低,合适就行。”
杨晓金点头应下:“这个交给我。”
杨启又看向两位老人:“还有就是卫生。碗筷一定要洗干净,菜也要洗干净,不能马虎。客人来吃饭,吃的是味道,更是放心。”
杨过诚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会盯着。”
“食材。”杨启继续说,“能用自家种的菜就用自家种的,不够就买,但有一条红钱不能踩,不新鲜的东西一律不要,宁可少赚点,也不能砸了招牌。”
杨友河听到这儿,开口插话:“鱼呢?鱼从你那儿拿?”
“从我那儿拿。”杨启说,“按市场价走,不白拿,也不少给。”
杨友河连连摆手:“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
“阿公。”杨启打断他,语气认真,“亲兄弟还明算账,该多少是多少。不然以后说不清楚。”
杨友河张了张嘴,看向杨过诚,杨过诚微微点头。他便没再坚持:“行,听你的。”
杨启喝了口茶,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三个人听得很认真,杨过诚时不时点头,杨友河时不时问两句,杨晓金在旁边拿手机记着。
等杨启全部说完了,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杨友河端着搪瓷杯,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小启,这个农家乐……真能搞起来?”
杨启直视杨友河的眼睛,反问道:“阿公,你信我吗?”
杨友河张了张嘴,欲又止。
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的茶,茶叶在杯底沉浮着,像他此刻的心情。
60多岁的人了,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做过什么生意。
杨启这个年轻人说搞农家乐能赚钱,他就跟着搞,万一把棺材本赔进去了呢?
可转念一想,成本能有多少?
菜是自家地里种的,鸡是自家院里养的,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
要真赔了,也赔不了几个钱。
但万一成了呢?
杨友河抬起头,心中已有答案,坚定道:“跟了,老骨头一把,赔也赔不了几个子。”
“阿公,老当益壮,有胆,我不会让阿公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