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天空中又洋洋洒洒地落下了细雪。
谢悸心中烦闷,不愿回府,便带着孟晚音进了一家名唤墨缘斋的僻静书斋。
书斋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很是安静。
谢悸自去一旁挑选古籍,孟晚音乐得清闲,便在书架间无聊地转悠起来。
她本是抱着消磨时间的心态,却在转过一个角落时,目光陡然被一本放在角落里、书皮有些破损的古旧书籍吸引了。
那是一本前朝的《大昭舆地志》,乃是世间罕见的孤本。
孟晚音眼睛一亮,顿时将什么孟小七的伪装、什么系统任务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本就极爱地理游记,当即如获至宝地将书捧在手里,靠在书架旁,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写的是什么胡话?”孟晚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话。
“儋州之水,明明是向东折入岷江,此书却写汇入沧澜江。沧澜江远在西南,中间隔着千山万水,这水难不成还会飞过去?”
“姑娘此差矣。”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有些苍老的反驳。
孟晚音抬头,只见一个身着儒衫、须发皆白的老学究,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她:“此书乃是前朝地理大儒徐老先生所著,徐老先生一生踏遍大昭山川,岂会出错?这书上写汇入沧澜江,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晚音骨子里的求真劲儿顿时上来了,她合上书,辞犀利,寸步不让:
“老先生此差矣。徐老先生虽是大儒,但他着此书时已是暮年,且当时儋州正值大水,地形变迁。儋州地势西高东低,水往低处流,它如何能越过那高耸入云的巫山,汇入西边的沧澜江?这分明是行文时的笔误,老先生盲目信从,才是失了读书人的严谨!”
她微微扬着下巴,眸子里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辞犀利,见解独到,将那老学究驳得面红耳赤,愣在原地“你、你”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在不远处看书的谢悸,却早已看痴了。
他静静地立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在书架旁与人据理力争的女子。
她此时的专注、博学、灵动而自信的神情。
哪里还有以前的谄媚与无赖?
仿佛以前的她就是这样的优秀!
那一瞬间,眼前的“孟小七”,再次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和他争论山川走向的孟晚音,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光,刺痛了他的眼,也照亮了他荒芜的心。
谢悸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负罪感,缓缓走了过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接从孟晚音手中拿过那本《大昭舆地志》,转头对一旁的掌柜淡淡道:
“这书,我要了!”
随后,又将那本孤本塞进了孟晚音的怀里。
看着孟晚音呆滞的模样,谢悸微微偏过头去,掩饰住眼底的情绪,风轻云淡道:“既然喜欢,就收着。”
以前的音音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本书!
孟晚音接过书,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的激辩大概都被谢悸看了去!
她现在是孟小七,一个贪财、谄媚、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丫头。
怎么能对地理孤本如数家珍?
怎么能露出博学神态?
若是让谢悸起了疑心,她的身份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自从知道谢悸能听见她和系统的对话,她都已经减少在他面前和系统的互动!就怕他哪天质问。
此时她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还是恭敬的道谢!
“谢大人赏。”
孟晚音弯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疏离。
方才眼里的夺目光彩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而谄媚的温顺。
清澈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虚浮的笑意。
她的声音软糯,却不似真心:“小七谢过大人。这书瞧着挺沉,拿回去垫桌脚定是极好的,也省得小七再去寻旁的杂物了。”
谢悸看着她这副突然竖起浑身尖刺、原本因那一抹熟悉感而微微发烫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凉。
垫桌脚?
这样一本千金难求的孤本,她竟说拿去垫桌脚?
明明刚才,她还在为了书中的一处笔误,与那老学究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