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蝉的基础很扎实,基础部分不用太担心,后面只需要想办法把深入拓展的部分追上来就可以。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暮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晚自习结束回家时,嘴角都一直翘着。
心情很好的徐暮蝉给所有人好脸色,包括昨晚拒绝了他的供奉的哥哥。
晚上等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之后,徐暮蝉又偷偷摸摸去厨房拿了一个鸡蛋,跟生米拌好之后插上细香,恭恭敬敬地放在神龛前方。
徐暮蝉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放置神龛的柜子刚好到他下巴,他双手按着柜子底板,下巴搭在手背上,身体前倾,整张脸离神龛很近,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学校里的事情。
“新学校的老师讲课要好懂很多,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多听几遍录音,也都能听懂。”
“学校环境也很好,我听其他人聊天,说学校还有个很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书。”
“学校里还有很多社团,平时活动也很多,不过我现在看不见,估计也加入不了社团。”
“哦,我今天在食堂还遇见了几个高三的学哥,他们人很好,还说想跟我做朋友。”
徐暮蝉眨了下乌溜溜的眼睛,唇边抿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有些羞涩,也有点期待:“感觉新学校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哥哥我明天也带你一起去好不好?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学校和朋友们。”
少年人的声音清亮又柔软,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因为失明无法聚焦,却不妨碍它雾气蒙蒙地,引诱猎物上钩。
房间里的阴影在少年背后蠕动、聚集,从平面扭曲拉长变成立体的人形。
过于浓郁的黑影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祂的双臂张开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牢笼,将徐暮蝉笼罩其中,腰背弓起,细长的脖子低垂下来,在徐暮蝉耳边发出嘶声:“阿蝉,是我的。”
困于笼中的少年一无所觉,他侧着耳朵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得到回应。
如果之前他还不能确定哥哥到底有没有跟着过来,但是在早上发现手指上的伤口莫名痊愈之后,他就笃定哥哥肯定跟来了。
虽然他始终不愿意现身,但是没关系,只要来了就行。
徐暮蝉笑眯眯地又趴了一会儿,等香烧完,房间里的气味散去,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将柜子门关上,去卫生间洗澡。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正趴在他背上,四肢紧紧缠绕着他,跟着他一起进去。
这一晚徐暮蝉睡得很早,因为第二天一早他要去医院检查眼睛。
只是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间听见门把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有人在耳边幽怨地叫他的名字,又尖又细,扎得耳朵生疼。
徐暮蝉眉头紧蹙,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眼看着快要醒来,一双手及时捂住了他的耳朵。
没了恼人的声音,徐暮蝉神色变得安稳,再次陷入沉睡中。
确定人睡着了,高大的黑影松开了手,戾气极重地出了门。
浓稠如同石油一般的阴影从门缝下流出来,沿着走廊上游走巡视——刚才那敲门的东西,在祂出来的一瞬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黑影并不罢休,将整个一楼都巡查遍之后,便顺着楼梯往地下室滑去。
夜里的地下三层寒气深重,如有实质的白雾弥散,只能隐约看见深红色的神龛,以及神龛之中供奉的神像。
一米多高的喜神像被红布盖着,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供品,两侧燃着两指粗的雕花香烛。
黑影在神龛前顿住,不断涌动的形体有几分凝固,仿佛遇见了什么困惑难解的难题,所以一下子凝滞了。
但片刻之后,祂再次动起来,石油一样浓稠的黑影沸腾翻滚,像被碰倒的墨水,又像蔓延的霉菌一样沿着案几的桌腿向上攀爬。
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转瞬之间案几连带上面的贡品就变成了一堆一堆漆黑的残渣,而黑影的面积还在不断增大,越来越浓,越来越深,裹挟着磅礴的阴煞之气,朝着中心的喜神像蔓延过去……
如同霉菌一般快速蔓延的黑影转瞬之间已经淹没了喜神像的小腿部分,喜神像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像煮沸的茶壶一样不间断发出“呜呜”的尖鸣声。
汉白玉雕就的神像也好似要融化了一般,灰白色的表面逐渐溢出一层蜡黄的油脂,僵硬的躯体继而开始软化、变形……仿佛正在从死物转变成活物。
原本横放在身前结印的手犹如卡顿的电影画面,一帧一帧地动起来。
每动一下,黏稠的油脂就往外溢出一层,制造出让人不适的湿润黏腻声响,盖在神像身上的红布逐渐被溢出油脂浸透,裹尸布一样黏在神像表面,清晰地印出神像脸部那张不断张大的、长满了锯齿的大嘴……
潮水一般涌动的黑影见状,速度又加快几分,转眼已经从小腿侵蚀到大腿部分。
但就在祂还要继续往上时,就见喜神像僵硬笨拙的手臂,忽然变得如同人体一样柔软灵活——细长的手指并拢,尖锐的爪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