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昌略平气息,拱手说道。
昆山高昌连续坐庄,已经连战数人,上台应战之人都讲究一个江湖道义,理应礼让三招,思乡还礼说道:“晓生门思乡,还请赐教。”
高昌起手一招‘童子拜观’,先攻而上,他腰身微折,右手回撤蓄力,弹刺而出,思乡后退三步,闪避而过,远远看去,便好似高昌给她行礼一般。
思乡心中暗赞,高昌先攻的招数多是文招,多有行礼之意,没有乘机之先,实合晓生门君子之道。
三招一过,思乡长臂高扬,剑尖好似大雪一般,纷纷扬扬落下,正是一招‘大漠如雪’,高昌眉心一凛,倒提长剑,手腕连转,护住自己周身要穴,不待思乡这一招使完,便转守为攻,想要速战速决。
思乡又岂能叫他得逞,两人剑光闪动,上下腾挪,半个时辰过去,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已经过了几十招了。
高昌一招‘玉女望月’飞身而来,影子映在地上,当真好似一位望月的美人。
思乡出招平稳,一点也不着急,宫阳下达了命令,就算胜不了,也没关系,要以拖延为重。
思乡一边出招,一边思索,要怎么样拖住他?她瞧见地上的影子,忽然福至心灵,想起先前她刚从洛州的才子班升上来,被宫阳收为亲传弟子,看到一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时,宫阳正对着院中桃树发呆。
思乡年纪轻轻,不通情爱之事,自然不懂何为‘情’字,关乎男女痴缠,夫妻别离的诗句,她就更不懂了。
只是她看着宫阳那落寞的神态,就觉得心头发堵。
而刚刚她忽然瞧见高昌地上的影子好似一个幽怨妇人,而高昌停在空中,两人一天一地,一高一矮,近在咫尺,却又相隔天涯海角。
思乡又想起宫阳在那棵桃树下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酸,手中剑忽而柔肠百转,全然不似刚刚那般少年意气。
高昌见她剑法忽然大变,心知这看似柔弱的剑法定然暗藏杀机,便打起精神,左掌忽然拍出,使出一招‘青云出岫’要打她个出其不意。
思乡昨日在逍遥楼已经领教过昆山掌法,是以对上这一招,也没什么出奇,长剑倒手,腾出右手来,跟高昌细细对来。
两人又拆了几十招掌法,高昌连战数人,体力本就不如思乡,更何况有卓一郎在先,昆山派的武功早就在群豪面前使尽了,所以时间越久,高昌越发力有不逮,而思乡却越战越勇。
高昌深吸一口气,使出一招‘二郎擒贼’,昨晚思乡正是被卓一郎用这一招擒住后心,若不是杨肆出手,一条小命就要不保了。
高昌心想,昨晚她被这招逼到危在旦夕,只过一夜,未必就能想出什么高招来,不如我故技重施,再用一次这招,若是她于一夜之间想出破解之法,那无论是聪明才智,还是武功造诣,都在我之上,我自当认输了事。
高昌大喝一声,右手化掌为抓,直击思乡下颌,思乡扭头躲过,他折爪而下,抓她后心。
思乡心中早有准备,身子一矮,弯下腰肢,高昌那一抓便落在她弯弯的脊背上,思乡气沉丹田,内力外放,高昌的手便粘在她后背抬不起来了。
思乡闪身一滑,抄起他臂弯,马步稳扎,将人从头顶抡圆,摔了出去。
高昌惊呼一声,跌倒在地,他下意识腰身一扭,揉身转上,猛踢一脚,思乡料到他后招,一手死死摁着人,一手防备在身,可高昌那一脚刚碰到思乡手臂,便又收了回去,高昌浑身劲力一松,又被思乡死死摁到了地上。
高昌起身说道:“晓生门剑法精妙,女侠武艺高强,晚辈甘拜下风,这一场是晓生门胜了。”
思乡大感疑惑,高昌明明还有一战之力,怎么就这样认输了?她不明白,下意识看向宫阳。
宫阳微微点头,思乡便行礼说道:“承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