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绾对扶闲的印象,并不好。
??那日此人揽着女子驾马车险些将她撞到一事,她至今心有余悸。
??而扶闲,于她而不过是个样貌上佳的小倌罢了,如今看他这般坦然自若在皇上面前吟唱,眉目之间只有风华绝代,丝毫没有任何怯意,方才知道,这人怕不只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他……应该是个颇得皇族贵胄恩宠的小倌。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嗓音确是不错,轻轻哼唱着小曲儿,竟如同天籁,明明一旁的舞女都格外美艳,却在他的映衬下都淡了几分。
??叶绾绾眯了眯眼睛,虽然不愿承认,却不得不说,这个小倌,当真是如妖孽一般,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似乎从他一出现,便分了所有人的注意。
??自然,除了封尧。
??叶绾绾只觉得身侧有人在朝她望着,微微皱眉扭头看去,果真对上封尧的双眸,他正望着她。
??“王爷有事?”叶绾绾挑眉。
??封尧未曾语,只是目光从中间扶闲的身上一扫而过:“王妃认识?”
??“大名鼎鼎的扶闲公子,我怎么会不认识。”叶绾绾想拿起酒盅饮一杯酒,才发现自己的酒盅还在封尧那边,心中顿时扫兴,干脆拿过茶杯,茶杯里的茶已经泛凉了,她恍然未觉。
??封尧仍旧在望着她,扶闲是如意阁的人,如意阁并非表面看来那般单纯。
??而刚刚,扶闲吟唱之际,有三次将目光望向叶绾绾。
??传闻这位扶闲公子素来目中无人惯了,便是官家人都不放在眼中,能入他眼的人少之又少,如今……
??心中,莫名不悦。
??“王爷这么看着我,莫不怕贵妃娘娘不高兴?”叶绾绾一手拿着茶杯,目光飞快从曲烟身上一扫而过,声音极轻,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封尧身躯果真一凝,目光朝着前方望去,曲烟果真望着这边,神色平静,目光却朦朦胧胧。心中竟不觉心虚。
??皇帝终究是身子不好,喝了几杯酒,听了几首小曲后,便乏了,要大太监搀着他回了寝宫,只说让百官尽兴,皇后替其招待便可。
??没了皇帝,百官到底是自由了些,不多时,这宫宴竟有了几分气氛。
??那扶闲公子早就唱完下去了,叶绾绾本就市井中长大,官场好友几乎没有,封尧也从未将她正式介绍给同僚贵妇,在这场宫宴里,她如一个局外人。
??前世她还会主动结交封尧同僚的夫人,她想帮他,今生却再难提起任何心思。
??前方,曲烟喝了一杯酒,眉头皱了皱,轻咬朱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随后方才走到皇后跟前,似是说了些什么,皇后点点头,对她挥挥手。
??想来是说身子不适,便先离开了。皇后自然同意下来。
??叶绾绾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一旁,方才还在与其他官员寒暄的封尧,此刻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攥着茶杯的手不觉一紧,指尖泛白。
??以前她多傻才会觉得这是巧合?那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心中不痛,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再重来一次,叶绾绾也还是叶绾绾,孤零零的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殿堂里,分外可怜。
??抬眸,一眼便望见对面太子封宁的眼神,他拿着一杯酒,对她挑衅的笑了笑,而后,一饮而尽。
??叶绾绾皱眉,她即便可怜,也不需要别人这般可怜的望着她。
??没有理会,她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后,缓缓走出宫宴。
??今日来时,她与封尧同乘一辆马车,皇宫距靖元王府并不近,她连自己离开都做不到。
??宫宴太闷,所幸叶绾绾对皇宫并不陌生,朝着花园处走着,本欲趁着凉爽夜色散散心,却竟散到了那假山后的凉亭中。
??“……上次你只身来找我要人,阿卿,你到底是何意?”女人的声音,柔婉却又添了几分生气,并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想让人娇宠一番。
??叶绾绾脚步一滞。曲烟,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曲烟。
??“烟烟,上次,你过分了。”果然是封尧的声音,轻描淡写。
??叶绾绾死死攥着自己的手,她被生生饿了四天,她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宫监里四天四夜,她无数次昏昏醒醒梦见前世的折磨,次次醒来泪流满面,她处在污秽中,睡在土榻上……
??这一切,对封尧而,原来只是“过分”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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