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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 / 5)

又高明,还怕有什么是他拿不出来做不到的。

癩痢头郎中伸手去捋鬍鬚,摸到光滑的下巴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久前烧火时被燎了鬍子,动作滯了下,才继续用手指磨蹭下巴上白白的胡茬。

“俺这人没啥毛病,就是看不惯浪费。”他半眯缝著眼看明亮的阳光,不紧不慢地道,“俺看你也没几天可活了,不若来给俺养玉。”

养玉?眉林疑惑,不是不在意自己活不了多久的事,只是她並不认为此事是几句话就能决定的,因此暂时不想在这上面计较。

“就是用你的气血给我养脉玉。”郎中耐心地解释。他的手似乎总是停不住,从下巴挠到了头上,直挠得皮屑纷飞。

眉林秀眉微皱,暗忖难道要自己以命相换?未等问出,就听郎中继续道:“俺要你命没用。你该活多久,还是多久。”別看他土头土脑的,眼神却格外锐利,別人心中想什么,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眉林听罢,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就算他不提这个要求,等治好慕容璟和,她也要想方设法留在他身边,寻求一线生机。

至於別的……至於慕容璟和,各走各路便是。

眉林一直都知道,付出不一定能得到收穫,也知道这世上多的是以怨报恩之事,只是当在安阳城外陷身重围的时候,心口仍控制不住一阵绞痛。

有著她画像的通缉布告,上面明明白白地写著她暗厂细作的身份,写著她谋害荆北王的罪证……

那一瞬间,她心灰意冷地垂下手,毫不反抗地任人反绑住双手,抽去那把从来就没属於过她的匕首。耳中传来癩痢头郎中捶胸顿足的哭诉,让她冰凉一片的心中浮起些许愧疚。蠢到害死自己,那是活该,却不该连累旁人。

囚车在官道上軲轆轆地行驶著,已经过了五天,就像永远也到不了终点。

眉林浑身哆嗦地缩在囚车一角,毒发的疼痛没了地根索和曼陀罗的遏止,让她再也抬不起头。

瘌痢头郎中坐在另一个角落,在经过了最初两日的怨声不断之后,又恢復了惯有的懒散。他身上没有利器,其他东西都没被收,所以此时还能叼著烟杆欣赏路边风景,看猴一样玩味路上的行人,如同那些行人看他们那样。

“你怎么样?”终於,对从被抓起便一声不吭蜷缩在那里的女人他看不过眼了,问。

眉林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许久都没响动,直到他以为她又痛晕过去的时候,才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极微,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根本无法察觉。

瘌痢头嘆气,从嘴里抽出烟杆,然后用烟锅轻轻敲向她的肩,不出意外地看到她抽搐了一下,“那你抬起头来,俺可不习惯对著一个乌鸦鸦的脑门子。”

说完这话,又等了好一会儿,眉林才迟缓地抬起头,现出那张被汗水濡湿的青白脸蛋来。状若女鬼,哪里还有之前的秀美。

癩痢头嘖了两声,终究没忍心说风凉话,而是从怀中摸摸掏掏,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土瓶子来。

“你答应要给俺养玉。结果病没看成,玉没机会养,倒害得俺也被人抓起来,这算什么事啊?”他一边说,一边拔开土瓶的塞子,抖啊抖,半会儿才抖出一粒黄色的丸子,“这东西是俺拿来药蝎子的,毒得很,多少也能止点痛……你,唉,反正也活不了多会儿了,就少受点罪吧。”

眉林伸出的手虽然因为疼痛无法控制地哆嗦著,却並没有丝毫迟疑。她一直觉得,只要能活著,便是受点罪也是值得的。如今真正痛起来才知道,在前面看不到光明时,死可要快活容易得多。

对於两人这些小动作,那些看押的官兵並没理会。他们骑在马上,腰板挺得如枪般笔直,极少交谈,看那气势,並不像普通的官兵。

眉林吃了蝎子药,没过多久,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效果竟是比地根索和曼陀罗的汤还好。她缓缓鬆了口气,终於有力气抬手去拭额上的汗,看著官道旁已经枯黄的稀疏树林,她想,就算当初明知那药汤能致哑,她在熬受不住的时候仍然会喝下去,就如现在这样。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对人心的把握实在太过透彻,他能把陷阱明明白白地摆在她前面,根本不愁她不往下跳。

眉林深吸口气,攫紧胸口的衣服,没有焦距的眼中一片苍凉。

十天后,囚车抵达一个眉林怎么也没想到的地方。

荆北,那个她曾无数次嚮往的地方。

荆北是大炎最北,也最荒凉的大城。他们到的那一天,已经下过了几场雪,黑土夯实的街道上铺著薄薄一层积雪,被人踩得泥泞不堪。

瘌痢头郎中哆嗦著,眉林也哆嗦著。只是一个是冷的,一个是因为毒发。再看那几个看押的官兵,穿得並不比他们多多少,身躯仍直挺挺的,如山般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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