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稳,就学那正德皇帝的旧事,把军国大事当儿戏!
要不是祖宗庇佑,苍天有眼,差一点,差一点就酿成第二次『土木之变』!
大明江山,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李邦华长叹一声,接话道:「木匠天子刚去,新君却又……却又如此尚武好动!
这大明,何时才能迎来一位真正的明君圣主?朝纲不振,阉宦虽然除了头子,但流毒还在,陛下对王体干、徐应元这些太监依旧倚重……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话语中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这些被魏忠贤打压排挤的官员,本以为新君即位,会彻底铲除阉党,大明将迎来中兴的曙光,却不料皇帝行事如此「轻率」。
「孟暗(李邦华字)说得对。
」孙承宗作为帝师,资历最深,语气相对沉稳,「陛下勇猛是勇猛,但治国不能只凭血气之勇。
这次侥幸脱险,希望陛下能以此为戒,收心养性,亲近贤臣,远离小人,以社稷为重。
」他口中的「小人」,可不仅仅指残余的阉党,也包括了那些可能逢迎皇帝「尚武」之心的新贵。
……
在举子们聚集的稍远处,年轻士子们的议论则更加直白,充满了对朝局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迷茫。
「陛下登基,打压魏阉党羽,大快人心!
可是……」史可法眉头紧锁,低声道,「为什么还留用王体干当秉笔太监?还让魏忠贤当掌印太监?这不是除恶务尽之道!
朝中的正人君子都哪里去了?」
来自南直隶常州府的管绍宁接口,语气带著书生特有的锐气:「更让人忧心的是陛下这次轻率出京!
天子身系九州,万金之躯,怎么能学匹夫之勇,亲自去冒箭矢的危险?《尚书》上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陛下如此行险,把天下苍生置于何地?把宗庙社稷置于何地?朝中那么多大臣,竟然没有一个能犯颜直谏的吗?」
管绍宁的同乡庄应会年纪稍长,想得更深一层:「『大捷』的说法,恐怕是虚张声势。
鞑虏凶悍,边军积弊已久,陛下仓促间招募的亲军,哪能摧锋折锐?如果只是小胜却报成大捷,恐怕不是明君所为,白白损害朝廷威仪,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
黄宗羲听著举子们的议论,清秀的脸上神情复杂,他没有立刻言,只是目光灼灼地望向城门洞开的方向,似乎在思考更深层的问题:这个朝廷,从上到下,从内廷到边关,究竟有多少积弊?光靠一个似乎有些「冲动」的年轻天子,真能力挽狂澜吗?好像不太行啊!
……
就在这四拨人怀著各自的心思,低声议论,翘以盼的时候。
安定门外,陡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带著太监特有的尖利腔调,沿著长长的门洞滚滚而来:
「皇上驾到——!
官民一体跪迎——!
!
」
霎时间,安定门内外,所有低语戛然而止!
无论是忧心忡忡的阁老、满腹牢骚的勋贵、痛心疾的清流,还是满怀疑虑的举子,都齐刷刷地撩袍伏身,额头触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轰然响起:
「陛下神武,天威赫赫!
」
巨大的声浪在城门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著,便是马蹄声、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地由远及近。
跪在地上的众人,没人敢抬头直视皇帝,只能极力控制著呼吸,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向上瞟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道的御马监骑兵,盔甲明亮,仪仗威严。
随后是皇帝乘坐的车马,被众多侍卫簇拥著缓缓驶入城门。
跪迎的人群心头稍定,皇帝安然无恙,这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御驾之后,跟著进入城门的队伍,却让所有偷眼观瞧的人,心头猛地一沉,继而是巨大的失望!
那便是传说中在蓟镇打了「大捷」的「天子亲军」?
只见一队队步卒,扛著粗劣的长枪,穿著打著各色补丁、浆洗得白的破旧布甲,甚至有些人的布甲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棉絮。
许多人脸上、手上带著新鲜的伤口,包扎的布条渗著暗红的血迹。
他们的队列远谈不上齐整,步伐也显得疲惫,和想像中的虎狼之师差得太远!
要不是队伍前方打著明黄龙旗和「御前亲军」的认旗,几乎让人以为是哪里溃退下来的残兵!
「这……这就是打了大捷的天子亲军?」无数人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失望之情几乎写在脸上。
勋贵们心中冷笑更甚,阁老们暗自摇头叹息,清流们更加痛心,举子们则感到了荒谬。
管绍宁甚至忍不住低语:「就这样的疲敝之卒,能守住城池已经不容易了,还说什么大捷?肯定是虚报!
」
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