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清查帐目出来了。
」
「叫进来。
」崇祯放下了笔。
片刻,李邦华和卢九德躬身入内,脸上带著疲惫,又带著震动。
李邦华呈上厚厚的帐册:「陛下,此乃京营坐营官以上将领,在清华园内交代及揭之帐目汇总……骇人听闻。
」
崇祯没翻:「说个数。
」
李邦华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据招认及帐册印证,京营额兵十六万四千余,实数……恐不足四万!
多为老弱,被各衙署、勋贵、内官、将官私役占募,十之七八。
堪战之兵……恐不足八千!
」
他顿了顿:「近五年,仅朱纯臣一党,吃空额、克饷银、倒卖军械粮草,贪墨逾……一百五十万两!
」
卢九德补充道:「此仅朱党核心所涉,若算其他盘剥……数额更巨。
」
殿内死寂。
崇祯脸上无喜无怒,轻「呵」了一声,声音冰冷。
「蛀虫!
」他吐出两个字,「朕的京营,一年一百多万两银子,六七十万石粮米,就养出四万不到的老弱废物,和一堆国之巨蠹!
」
他站起身,指著帐册:「赃银、现银、赃物,充入内承运库,单立『御前亲军』专帐!
」
他扫过二人:「取之于贼,用之于兵!
朕要用这些银子,重练新军!
」
「臣遵旨!
」李邦华和卢九德躬身领命。
两人都明白,皇上这是要抛开旧京营,大办新京营了!
事毕,两人退下了。
崇祯踱步到窗前,望著北方灰蒙的天空,问道:「徐应元,宣府那边……魏忠贤有动静了?」
徐应元回道:「万岁爷,宣府镇军报。
魏督公与侯、尤二位总戎未因风雪止步,遣精锐家丁铁骑为先锋,扫雪开道,步步为营,向独石口逼近。
三百里路已通近半,待路畅,大军主力可直扑城下。
」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
这才是我大明边军!
」他沉吟著,转身道:「拟旨,告诉徐启年:率御前亲军前营、中营、后营,立即开拔,往宣府镇城!
」
徐应元一愣:「万岁爷,这御前亲军是陛下的心腹……」
崇祯目光锐利:「正因是心腹,才要拉去真战场见血!
告诉尤世威,这三营兵到宣府,归他暂管!
告诉他,朕的亲兵拿双饷,吃好粮,战死有双份抚恤……是要打硬仗的!
若独石口战事胶著,便填上去!
」
「奴婢遵旨!
」徐应元躬身领命。
殿内稍静,崇祯沉吟道:「再拟两道旨,一魏忠贤,一尤世威、侯世禄、朱之冯。
」
徐应元垂听著。
「先拟给尤、侯、朱密旨。
」崇祯语气凝重,「朱纯臣逆党案有新证,涉宣府镇旧部王世钦、王通,有通虏煽变之嫌。
」
「然,大战在即,临阵斩将于军不利。
著尤世威即刻解除王世钦、王通兵权,将其本人及家丁亲信编入前锋陷阵营,仍归侯世禄节制。
此乃朕天恩,予其戴罪立功之机!
若阵前奋勇杀敌,斩酋破敌,前罪或可酌免。
若怀异心,或怯战……」
崇祯冷哼了一声:「皆斩,满门!
」
「是!
」徐应元记下了。
「再拟给魏忠贤。
」崇祯继续道,「苏泰在手,是张好牌。
令其寻机与虎墩兔汗接触,试探和谈。
仗要打赢,但打完后,不妨给他『率部来归,受大明册封』之机。
朕要胜绩,也要能打建奴的盟友。
让他把握分寸,边打边谈,以战促抚!
」
徐应元应道:「是!
奴婢拟旨用印,六百里加急宣府!
」
崇祯再次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比寒冬更冷。
他低语道:「有钱,才能打胜仗。
打了胜仗,才能抄来更多的钱……这道理,朕如今才真明白。
」
「军中的蠹虫,也该借此战火,涤荡一番了!
把他们洗干净了,京营一年一百多万两银,六七十万石米就是新军的军费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