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六月。
盛京的六月是两个极端。
城内风和日丽,城外酷暑难当。
盛京城共有七十个坊,加上内外皇城,暗合地煞七十二数。
且每座坊市皆有一座庇护,一年四季如春只是寻常,的浩然正气还能抵御诡异邪物侵袭。
此界一坊长宽各三十六里,放在陆时安所在的世界,足以比肩一线城市的一个区。
而这样的区,盛京城有整整七十座,这还不算同样宽广的内外皇城,足可见大景朝帝都之繁华。
陆时安所在的镇北王府,位于盛京城北的玄武门边上的明德坊。
之所以将王府设置在如此偏远之地,表面上说是为了方便拱卫帝都,实则是大景朝重文抑武,堂堂镇北王,武王境强者,实力比肩七品天人境的存在,也只能屈尊住在城墙脚下。
当然,住得远,好处也是大大的有,那便是整个明德坊都归镇北王府管辖。
王府西侧别苑。
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过廊桥。
“姑爷,姑爷!”
陆时安闻声坐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后,回头看向提着裙裾跑来的丫鬟小婵。
“咋了这是,毛毛躁躁的。”
小婵娇喘着跑到近前,看着睡眼惺忪的陆时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姑爷啊,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
小丫鬟气鼓鼓的,一脸恨其不争的架势。
这丫头才十二岁的年纪,听洒扫的嬷嬷说,她七岁就被家人卖进王府,跟着教养嬷嬷学了五年规矩,才有资格伺候主子,而她伺候的第一个主子就是陆时安。
陆时安随手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小婵很是自然的接过帕子,抹掉额头和鼻尖的汗珠。
“擦擦汗,慢慢说。”
“不能慢啊。”
小婵反应过来,羞赧的跺了下脚,忙道:“姑爷,你快去沐浴更衣吧,我听前院的翠屏姑姑说了,今天大小姐就要回府,你可是大小姐的夫君呢,她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今晚一定会召见你的!”
陆时安眉头紧锁。
自从三个月前在这处别苑中醒来,他就没有见过除了小婵和洒扫嬷嬷之外的人。
旁敲侧击下,他倒是知道自己赘婿的身份。
有心逃离王府,可每次翻墙出去,都会莫名其妙的眼前一黑,第二天醒来现自己好端端睡在榻上。
如此尝试了几次,他也认命了。
表面上看这处别苑只有他跟小婵两个人,实则暗处护卫定然不少,只是他见不到人罢了。
跟他比起来,小婵倒是自由许多。
每天伺候完他的饮食起居,就会跑出别苑去找小姐妹聊八卦。
也多亏了小婵,陆时安才知道镇北王府的一些大致情况。
比如镇北王李鼎,王妃魏氏,当今陛下也姓魏,就是不知道这位王妃是不是公主了。
李鼎膝下育有二女。
大女儿李月瑶,年仅二十一岁便踏入武师境,领禁军副统领之职,护卫皇宫内院,每三个月轮值一次,他穿过来的时候,李月瑶刚好进宫当差去了,故而一直没见过这位便宜媳妇。
二女儿李星瑶,听说一直住在明德,为即将到来的百院大比做准备,据说还是个大才女,十五岁的一品儒生。
陆时安不懂什么是一品儒生,也不知道什么是百院大比,只听小婵说是盛京城每三年才有一次的盛会。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呢。
为了不被人现他是‘鸠占鹊巢’,他只能低调做人,先苟着吧。
至于去见那位便宜媳妇?
陆时安心里是排斥的。
当然,这点是他想当然了,赘婿没有人权啊。
大景朝明文规定,赘与妾,贱籍也。
他只有等李月瑶召见的份,在二人见不见这件事情上,是人家李月瑶说了算的。
“姑爷,你不想见大小姐吗?”
小婵说了半天,见陆时安依旧老神在在的坐着,忍不住问道。
陆时安闻言,耸了耸肩,摇头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有多尴尬,说难听一点,我在官府的身份比你还低一等,你起码有机会脱掉奴籍,而我呵呵,我这样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见她?”
“这”
小婵紧抿双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陆时安。
陆时安见状,洒脱一笑道:“好了好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别为我操心了,我现在这不也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这么好的日子,外头多少人求不来呢。”
“姑爷啊”
小婵大大的眼睛里氤氲泪光,每次说起这个,她都替陆时安感到难过。
听前院的翠屏姑姑说,姑爷以前可是全盛京城有名的天才,就连二小姐都曾誊抄过姑爷的墨宝呢。
本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却沦为贱籍赘婿。
姑爷这心里该有多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