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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先放着(2 / 3)

说行,什么时候想做你随时来;那笔钱到今天还是活期。

晚上叶柔过来吃饭。她说好的菜她买的,我下班早,先在她那口锅上热了一盘剩饺子。

她吃饭的时候话比平时少。

吃到一半她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屏幕朝上,我瞟见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们科走廊墙上贴的一张纸,纸的抬头印着医院的标志。

她伸手把手机扣了过去。

“新院区,我们科长急。”她说,“大群里发的,谁想调岗谁自己看。”

“嗯。”

“你不是不爱听这些。”她拿筷子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吃你的。”

我没接,她也没再说。她把那盘饺子吃完,最后两个用筷子拨到我碗里。

那顿饭她讲的是别的:门诊今天来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血压量了三回,三回的数不一样,老太太非要她给个准话;还有一个年轻男的,进门先说挂消化科,她一看单子,是肝病科转过来的。

她讲完把碗端去洗。洗完回来她在我桌边站了一会儿,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抹布叠成四折搭在手腕上。

“哥,我跟你说件事。”她说。

“你说。”

“你家那两间空屋下个礼拜换地面。”她说,“他们抬东西的时候从我们门口过,我这两天把门口那盆花挪进屋里了。”

“挪就挪呗。”

“我挪完了。”她说,“我就跟你说一句。”

她说完才说起那张纸。

“我们科楼道里贴了一张。”她说,“新院区的招调,内部先报,报上去还要面。”

“你想去吗?”

“我什么都没说。”她说,“我就拍了一张照片。”

她站在那儿看了我一眼,把抹布从手腕上拿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心里怎么想,她不说,说明没想好;她不说,我也不问。

那几天我每天下午都上天台站一会儿。

礼拜三上去的时候,西边那户在晒被子,被角搭在晾衣杆上,风一过整条被子鼓起来又塌下去。

礼拜四上去没人,只有那两间空屋那边有工人喊了两句。

礼拜五下了半天小雨,我上去看了一眼水口,积水是通的。

天台不大,靠东边是一排晾衣杆,靠西边那面墙上有一片修补过的印子,是早年挂过东西留下的;地上有两个螺栓的底座嵌在水泥里,去年冬天就用不上了。

那两个底座上积了一层灰,我蹲下去用手指头抠了一圈,抠出来的灰跟水泥粉一样细。

当年立那根杆子的时候,是我从建材市场拉回来的不锈钢管,量了两遍尺寸才敢打孔;谁站在杆子底下练过、练了多长时间,我也记得。

现在这上头什么都不剩。

风大,我在那儿站着,手插在兜里。

我在天台上把这三年数了一遍:头一年楼下那户姓什么我都记不全,后来一家一家记住了,谁家的水管冬天冻过、谁家的孩子半夜哭、谁家的门锁是哪一年换的。

这些事没人教过我,是一天一天在这一层上听出来、看出来的。

这栋楼我守了三年。

我上来过多少回记不清了——修水管、查漏水、搬花盆、陪韩蕾上课;前两年这上头还摆过垫子和镜子,一节课下来得擦两遍地。

现在这上头只剩风。

我想的还是那件事:这一层卖完了,我这双手往哪儿放。

礼拜六晓萌回来,林晚在厨房里教她冲咖啡。

晓萌中午到的。她把书包放在鞋柜上,先跑到厨房门口看;我那口旧锅从抽屉底下拿出来了,林晚在擦,说今天不煮饭,煮个东西喝。

那套东西摆在操作台上:手磨、滤杯、细嘴壶、一个电子秤。

林晚一边做一边讲——豆子称十五克,水烧到九十二度,先闷三十秒,再一圈一圈往里注。

她那间屋的窗开着一条缝,热气从壶嘴往上冒。

晓萌站在她旁边,两只手垂着,看得比上物理课还认真。她带了她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把三个数抄下来:十五克、九十二度、三十秒。

第一杯出来的时候,屋里有咖啡的味道。

三个杯子摆在桌上:林晚那只白的、我那只厚的、还有一只缺口的小玻璃杯。

晓萌端起那只玻璃杯喝了一口,眼睛瞪了一下。

“这个不苦。”她说。

“你那杯是浅烘的。”林晚说,“深烘的苦。”

“这个一杯多少钱。”

“豆子一克三毛多。”林晚说,“算上电和水,一杯不到六块。”

“我们学校门口那家九块。”晓萌说,“我上回跟同学去过一回,我喝的是最便宜的。”

“九块不贵。”林晚说,“人家还给你洗杯子。”

晓萌笑了一下,把她那个本子往前翻,翻到前一页给我俩看:那一页上写着三行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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