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抿了一口茶。
“真人说的‘逆转’,当真可行?”
“太妃亲眼所见的,便是明证。”
李四微笑:
“南安太妃如今的模样,太妃应当比贫道更清楚。”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茶盏放回了条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
“南安妹妹确实……判若两人。”
东平王太妃的声音低了半分:
“本宫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名贵药膳的效用……
但药膳不可能有那般显著,本宫也想过是不是宫里的秘方……
但宫中太医的本事,本宫是知道的。”
“所以太妃心中已有猜测?”
东平太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低头翻了一页《清静经》。
“真人方才说‘以特定之法补充精元’,这个‘特定之法’,可否说得更明白些?”
李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太妃当真想听?”
“本宫只是好奇。”
“贫道师徒二人,天赋异禀,精元之中蕴含逆转衰老之力,此力需以阴阳交合之法注入女子体内,方能生效。”
李四的语气平静坦然,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首次施术需三日不间断,期间不可有片刻分离,方能令精元彻底渗透肌理、重塑筋骨,此后每隔一段时日,需以同样之法再行灌注,方能维持效力。”
东平王太妃的目光从《清静经》的书页上移开了。
抬头看着李四。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波澜。
极力压制着……
但还是泛起了。
“阴阳交合。”
东平太妃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
“是。”
“师徒二人。”
“是。”
“三日不间断。”
“是。”
又是一阵沉默。
比刚才更长的沉默。
东平太妃低下了头,目光重新落在膝上的《清静经》上,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来回摩挲。
张三在后殿回廊里假装归拢扫帚,通过共用意识从李四的视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东平太妃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竭力压制某种情绪的抖。
“太妃不必此刻便有答复。”
李四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
“贫道知道这件事对太妃而言颇为……突然,不如先看看实证。”
“实证?”
李四起身,从条案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两幅绢帛小像。
“这是一位贵客在接受术法前后的容貌对照,前像是大半年前的模样,后像是上月所绘,太妃请过目。”
东平太妃伸手接过了两幅小像。
前像中的女人,面容苍老、皮肤松弛、眼角细纹密布。
虽保养得宜但掩饰不住岁月的刻痕,一副典型的年过花甲的老妇人模样。
后像中的女人,肌肤白嫩如初剥的荔枝,面若桃花,眉目含春,丰腴的身段曲线饱满,怎么看都只有三十来岁盛年美妇的姿容。
这两幅是贾母主动提供的,当时,张三问贾母讨的时候,贾母还嗔了一句:“画那老婆子的丑样做什么。”
不过还是让鸳鸯找人分别画了前后两幅,贾母的面子大、名声响……
但小像上并没有标注姓名,只供“看效果”之用。
东平王太妃盯着那两幅小像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张三通过李四的眼睛数着呼吸。
二十息。
三十息。
四十息。
然后东平太妃放下了小像。
低头翻了一页《清静经》。
张三的嘴角微微一勾。
翻的是同一页。
东平太妃手里那本《清静经》的页脚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方才看小像之前翻到的那一页,和此刻翻到的这一页,页脚的毛边位置一模一样。
根本没翻过去。
是翻了又翻回来了,还是压根就没有真正翻动过,只是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同一件事。
心乱了。
“这位贵客……”
东平太妃的声音平稳得有些刻意。
“如今可还安好?”
“极好。”
李四微笑:
“精神矍铄,容光焕发,较之未施术前简直换了一个人。”
“身子骨呢?
有无不适?”
“不但无不适,反而较之前更为康健,贫道的精元灌注之法不仅逆转容颜,于筋骨气血亦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