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天,时间不早了,喝了酒早点喝杯温水休息。”方若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法式复古挂钟,指针已经悄然划过了午夜十二点,“下周……妈去帝都看你。”
“行,妈,您也早点睡,别总熬夜看报表了。”
“嗯,挂了。”
“嘟……嘟……嘟……”
盲音在听筒里机械地回响。
方若云缓缓放下电话,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深深地陷在宽大的红木高背椅里。
书房里重归死寂。
窗外,暴雨依旧疯狂地拍打着百叶窗,发出如金戈铁马般的撞击声。
法租界深邃的夜色如墨汁般浓稠,将整座思南公馆悄然笼罩在一片深不可测的阴影之中。
方若云仰起头,闭上双眼。
一滴极清澈的泪水,顺着她眼角细腻的皮肤缓缓滑落,滴落在胸前那一颗冰凉圆润的南洋白珠上,碎裂成无数道看不见的微芒。
她以为这是一场暴风雨后的短暂安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