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走近,走到离她五步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动了。
她冲上去的动作很快。
但快这个东西是相对的。
她一辈子都觉得自己算快的——在东宫的校场上,她能赢过大半的侍卫。
她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跟血霜对练,血霜把她打倒了八次,然后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快是快,但快得没有用。”
凝雪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她的刀劈下去,砍在空气上。
黑煞不在那里。
她收刀,转腰,往左横扫。刀还是砍空。
她听见了什么——不是脚步,是风。她本能地往右闪。
那一刀从她左肩擦过去。
她没有看清那一刀是从哪里来的。
她只看见黑煞的手抬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得像是在挥开一只虫子。然后她的左肩就热了。
热过之后是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衣服破了一道,底下的皮翻开了,血正在往外渗。
她咬了咬牙,把重心压低。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从第一刀砍空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停——她一停,后面那四个人就会上来。
她又冲了一次。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劈——她往侧面绕,绕到黑煞的右后方,从那个角度刺他的腰。那是血霜教她的,腰是所有东西的弱点。
她刺中了。
刀尖碰到他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肉。
是硬的。像是刺在一块绷紧的皮上——刀尖进去了一点,然后被那层皮弹回来。刀在她手里震了一下,虎口发麻。
黑煞转过头。
他的脸离她很近。
那样一张脸——黑色的,光滑,眼距很宽,鼻孔很大。颈后那道鬃立起来了。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往前伸,握住她的手腕。整个过程大概有一息的时间。
但凝雪躲不开。
不是她不想躲。是她的手不听话——她想往后收,但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黑煞握着她的手腕,握了一下。
“喀。”
那个声音很小。
凝雪没有立刻感觉到疼。她先感觉到的是松——手里那柄刀忽然不着力了,往下滑。
刀掉在雪地上。
然后才是疼。
她跪了下去。
不是她想跪——是腿自己软了。她跪在雪地里,右手垂在身侧,手腕的角度不对。
她低头看那只手。
那只手折了。
她跪在那里,喘着气。
黑煞没有再动。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走开了。
他走开,不是因为放过她。
是因为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他做。
后面的事情是马族做的。
凝雪跪在雪地里,看着。
她带来的五百人,被从营地北面那片阴影里赶了出来。
他们没有被立刻杀。他们被驱到空地中间,排成几排,跪着。有的人跪不住,趴着;有的人已经不动了。
然后马族开始挑人。
挑的是女人。
凝雪跪在那里,看着。
她看见第一个被拽出来的是她东宫的一个女官,姓柳,二十二岁,管东宫的文书。她被抓着头发从队伍里拖出来,拖到一根杆子下面。
那根杆子是早就立好的。
她看见有人把柳女官的手绑到杆子后面,然后把她的两条腿往上掰——不是掰成跪着,是往两边掰,掰到一个角度,然后用绳子固定在杆子上。
那个角度不是人站着能有的角度。
凝雪想站起来。
她的腿是软的。她撑着雪地,撑了一下,没撑起来。
她又撑了一下。
第二次的时候她撑起来了半截。
然后有一只手按在她的后颈上。
那只手很重。
她被按回雪地里,脸贴着雪。雪是凉的,贴上去的时候她打了个激灵。
她趴在那里,脸的一侧埋在雪里,另一侧朝着空地。
空地上,杆子一根一根地立起来。
凝雪认得那些杆子。
那是营地里的旗杆——魔军的旗杆,木头的,一人多高。
现在上面绑的是人。
第一根绑上了柳女官。第二根绑上了前锋营的两个兵。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绑的不是杀——绑的是挂。人还是活的,只是被掰成了一个角度,然后固定住。那个角度不是人站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