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她在原地被做,他要她带着他走。
走到了,城里的人看得见;走累了,她的腰自己会塌下去。
那不是他去撞她,是她自己把他的重量一步一步撞进自己身体里。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她爬到第二十步的时候停了。
不是她走不动。是因为她看见了旁边。
旁边是血霜。
血霜正被夔魔按着。她没有回头。她没有看凝雪。
但她的手在泥地上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把手放开了。
凝雪看着那一下。
看完之后,她自己接着往前爬。
她爬的时候把嘴闭得很紧,紧到嘴唇变成一条线——不是为了忍,是因为她一张嘴就会出声。
她出一声,血霜就要多受一轮。
她爬到指定的地方,停下来。
黑煞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她闭上了眼睛。
第四个是安格龙。
安格龙没有做。
他蹲下去——他太大,蹲下的时候像一堵墙往下压,把那一小片地面的光都吃掉了。他蹲在白璇旁边,把手放在她背上。
然后他就那么按着。
白璇在抖。
她抖了很久,抖得整个背都在动。
安格龙没有动。他只是按着。
那股味道从他的皮上出来,一层一层往她这边压。
她吐了两次。
第一次她侧过头,吐在石地上,吐出来的都是水——她从早晨起就没有吃过东西。
第二次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是干呕,呕得她的背一抽一抽。
他还是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抖停了。
停下来的方式很奇怪。
不是她不抖了,是她身上那些一直在抵抗的东西用完了:骨头里的力气用完了,胃里的东西吐完了,最后连怕也用完了。
剩下来的就是一个空壳,趴在那里。
安格龙把手从她背上拿开。
然后他把手掌举到自己面前。
他看了很久。
看的时候他的鼻子动了两下——他在闻自己的手。
闻完之后他把手放下,又放回她的背上。
他在读她。
不是在做她,是在读——他手掌按着的地方,她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那点东西自己会告诉他她到了哪一步。
他不需要做别的。
白璇做了一件事。
她把头抬起来。
那是她的习惯。她在观星台上待了二十二年,一想事情就抬头,哪怕在库房里、在灶间、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抬头。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城楼。
城楼很高,檐角翘着,上面站着人。
看不见天。
结束之后,四个王各自把自己的那根链子拽起来。
四个人重新开始爬。
她们爬的方向是往回,朝着外城的方向。
爬出大概十步的时候,城楼上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是女帝。
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城楼很高,风把声音送了下去。
“知道了。”
就三个字。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看下面。
她转身,往城楼的梯道口走。
梯道是石阶,很陡,扶手上结着一层薄冰——那天早上落过霜。
她走了三级。
第四级的时候,她的手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按得很轻,很短,大概两息的功夫。按完之后她把手收回来,继续往下走。
站在梯道口的那个内侍看见了。
他当时低着头。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问。
后来他什么都没有说。
队伍没有停。她们继续爬,爬出御街,爬回外城。
城门没有开。
内城被围了十一天。
内城的墙比外城厚三倍。石头是从南疆运来的青石,一块有半人高,砌的时候用的是糯米浆加石灰——那种浆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
墙高六丈,底宽五丈,上面能并排走四匹马。
墙上有敌楼十二座,有瓮城,有四道千斤闸。
这道墙,武朝修了三百年。
第一天,魔军试了云梯。
云梯推到墙下,钩子钩住城垛。城头上的人用推杆把梯子推开——推杆是三丈长的木杆,顶端有个叉子,叉住梯子往一边掀。
掀了七次,掀翻了四架。剩下三架上来的哥布林被砍了下去。
第二天,他们试了撞门。
撞的是南门。门是铁皮的,后面有三道闩,每一道都是整根铁木,要八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