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狐族族人被迫隐入深山、匿于幻境、藏于人海,只能依靠自身得天独厚的惑心秘术自保苟活。
也正因这场千古背叛与猎杀,世间妖心大乱、人心失衡。
妖族敌我不分、肆意屠戮,下界散修被惑心余波扰乱神智、自相残杀,南疆百里地界常年戾气丛生、执念堆积,为后世万古封印松动、古魂复苏、乱世叠乱,埋下了最深的祸根。
记忆潮水缓缓褪去,狐寐还身躯微微发颤,眼底彻底清明。
她终于知晓自己血脉为何天生克制万古妖神残魂。
终于知晓自己为何生来便被各方势力觊觎、不死不休追杀。
终于知晓,自己背负的从来不是灾厄,是一代妖皇的遗恨,是整个狐族的血海深仇,是万古妖族大乱的唯一正统残存。
而那尘封记忆最深处,那张温柔伪善、背刺至尊、祸乱万妖、开启所有罪孽的至亲面容——
缓缓清晰,与山腹深处那道蛰伏已久、运筹帷幄的暗影,完美重合。
狐寐还骤然抬眸,望向远处幽暗沉沉的妖营大殿,唇齿微颤,一字一顿,声透寒骨,砸破天地沉寂:
“裴烬谋……不。”
“偷袭妖皇的叛贼身侧,那名献上毒计、隐于阴影的谋士……裴烬谋,你的真名,是胡惟婵!”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惊天秘辛,万古骗局,至此彻底拆穿。
从来没有什么世外谋士、无根入局者。
裴烬谋,狐惟婵。
她是当年背叛妖皇、暗下杀手、引发万妖大乱、颁布屠狐令、葬送整个狐族的始作俑者。
她亲手碎了妖族唯一的通天契机,亲手制造种族屠戮,亲手造就狐寐还一生逃亡、一生被猎、一生宿命枷锁。
万古棋局,从一开始,就是她一人的赎罪与夺利之局。
她知妖皇精血残存于世,知狐寐还是唯一正统遗存,知狐族血脉可解万古封印。
她蛰伏百年、改名换姓、隐匿身世、入局南疆,借妖神残魂之乱操盘大局,从来不是为了乱世倾覆。
是为了——亲手夺回当年错失的妖皇道基,斩尽正统遗存,彻底抹去自己万古罪孽,登顶无道妖皇之位。
山腹妖营,幽暗大殿。
静坐暗影之中的裴烬谋,不,狐惟婵。
周身温文儒雅的伪装彻底碎裂殆尽。
那张常年沉静从容、温润无波的面容下,翻涌着万古阴翳、刺骨狠戾与极致贪妄。
被揭穿真名、揭穿万古秘辛的刹那,她不再伪装半分。
悠悠笑声阴冷沉沉,透过地脉狂风漫彻幽谷,带着万古不散的卑劣与漠然。
“时隔万古,终究还是被你记起来了。”
“小狐崽,你藏得够久。”
真相彻底昭然,所有迷雾尽数拨开。
南疆之乱,古魂之劫,狐族之祸,人心之弊——
皆始于狐惟婵一己之私、一念贪妄、一次背主弑尊。
幽谷之内,陆岑桓眸光骤冷,天道灵光凛然肃杀。
莫青青丹火一滞,眼底盛满震惊与寒色。
慕无澜眸底暗流彻冷,瞬间洞悉全盘万古棋局。
原来他们对抗的,从来不止地底沉睡的妖神残魂。
而是一桩隐瞒万古、血染种族、背信弃义、祸乱天地的滔天罪孽。
狐惟婵笑意森寒,再无半分隐忍,冷声落令:
“既然古秘已破,无需再演。”
“全员合围,即刻破阵。”
“今日,收妖皇精血,斩最后正统,破万古封印。”
“本局,万古定局。”
一语落,地脉轰然炸裂,封印裂痕横贯百里。
万古妖神残魂冲天怒吼,黑雾吞尽天光。
漫天妖潮席卷而来,煞气覆压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