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相也快,娘俩对坐着,两碗见底的时间差不了几口。
楼上谁家孩子跑过去了,咚咚咚,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低头扒饭。
“下午俯卧撑别在客厅整,楼下老头老太太午觉。”
“我在阳台那屋整。”
“行。”
…………
视频晚上八点多发出去的。
发出去没十分钟,茶几上的手机开始叮。
一声,又一声,接着叮叮叮连成串,小红心往上蹦,蹦得比她平时那些拍花的快。
这条里有锅,有菜,有烟火气,封控期大家都馋这个。
她正收拾茶几上那瓶玫瑰。
最后两朵了,从四月七号撑到今天,外圈花瓣卷了边,干了,她一片一片摘下来,捻了捻,丢进垃圾桶。
瓶里换上还硬挺的洋桔梗,白的,剪了根,插进去,摆回原位。
手机响得密。她撂下手里的活去捞手机,动作比白天快半分。
她窝进沙发的时候,电视正演到剧里兄弟俩分家。
她盘腿盘得随性,身子整个陷进沙发角,两条腿交叠着,丝袜裹着的小腿从家居裤腿里露出来一截。
四月末的晚上还凉,她上身披着件开衫,下身裤腿缩上去的那一截露着脚腕,肉丝袜从裤腿口接出来,一直裹到脚趾头尖。
手机叮叮叮响成串。她捞起来,盘着的腿颠了一下,小红心在屏幕上蹦。
“儿子好高。”她念。
“老板娘儿子真帅。”念完这条她笑出了声,笑得身子往沙发背上仰,开衫前襟敞开来,家居服底下那两团跟着她的笑一颤一颤,颤得又软又活。
她笑得没收住,一只手拍着沙发扶手,拍得前襟底下又是一阵晃。
我坐地毯上,听见笑声回的头。
“这帮老娘们儿没正形。”她擦了下眼角,把手机往我那边偏,“瞅瞅,全夸你。”
我的眼睛在屏幕上落了一落,往下滑。
她盘着的那两只脚,这会儿正忙。
上头那只脚翘着,拖鞋早不知踢哪去了,肉丝袜的袜子尖一翘一翘。
她念评论念得高兴,脚趾头就在薄料子里撒开了欢,张开,五个趾头把袜子尖顶出五个小鼓包,料子绷得透出趾甲盖淡淡的颜色,收拢,鼓包瘪下去,料子上留下几道撑过的印。
再张开,这回张得更开,趾缝都撑出来了,薄料子在趾缝间绷出一道一道的细棱。
底下那只脚压在腿弯里,也没闲着。
脚跟在沙发皮面上蹭,蹭一下,停一下,丝袜底和沙发皮磨出窸窸窣窣的声。
蹭到第三下,那只脚从腿弯里抽出来,脚心朝上翻了个面,搁到大腿面上晾着,脚心的料子让汗浸得有点贴,绷出脚心的窝和脚弓的弯。
“这有条问粉条咋泡的,我明儿单拍一条。”她自言自语,手指头戳屏幕。
戳屏幕的劲儿传到全身,盘着的腿跟着一颠一颠,晾在大腿面上的那只脚一颠一颠,袜子尖一点一点。
脚背薄料子底下,那几根筋随着点头的节奏一鼓一鼓。
“妈,你这评论区比咱业主群热闹。”
“业主群就知道抢鸡蛋。”她头也不抬,“我这儿起码都是夸我的。”
念到一条撩骚的,她嗤了一声,手指头一划,划过去了。
划这一条的时候,她两条盘着的腿整个换了个方向,原来压下头的换到上头,原来翘着的落下去,新翘起来的那只脚在空中停了半拍,找着了个得劲的角度,翘定。
换腿的工夫,裤腿又缩上去一寸,丝袜裹着的小腿肚子从裤腿口里多露出来一段,腿肚子的肉在盘着的姿势里挤着,圆实实的。
电视里哭完了,开始下雪,无声的雪。我往屏幕上扫了一眼。
“点赞过六百了。”她举着手机给我看,身子往前倾,“上回那条拍花的,顶天了也才三百。”
她前倾的时候,开衫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家居服领口往下坠。
她全不觉着,手指头还在屏幕上划拉,一条一条往下翻,念一条笑一条,笑的时候仰回去,胸前隔着软棉料子颤,颤完了,开衫彻底从一边肩膀上掉下去,她也懒得拉。
“明儿还看第三集不。”片尾曲起来的时候她说。
“看。”
遥控器搁回茶几上,压在那叠缴费单上。
我收遥控器的时候,眼睛从她脚面上过了一趟。
两只脚都翘在沙发沿上了,并着,袜子尖一高一低,肉丝袜在两只脚踝的骨节上各绷出一个圆尖,像并排放着的两颗什么,我说不上来像什么,也没让自己往下想。
“睡觉之前别刷了,上回你说刷得脑仁疼。”
“这不一样,这是事业。”她把手机屏幕冲我晃了晃,点赞数又涨了,“瑞华花艺头一条爆款,值得纪念。”
“行,事业女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