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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洗漱,我最后一个进卫生间。
推开门,灯绳一拉,台面上那一排在灯底下等着呢。
拆了封的盒子立在角落,盒盖敞着;说明书摊开来,叫那个染发的小碗压着一角,风从连廊的窗缝里挤进来,纸角掀一下,又落回去;两瓶小膏并排立着,一高一矮;那把缺了齿的旧梳子搁在最边上,梳齿冲着墙;一副一次性手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碗沿上。
一样一样,全摆好了。摆得整整齐齐。
等后天。
我站在台面前刷牙,满嘴沫子,看着那一排东西。
镜子里的我头发又长长了,该叫她拿推子推了。
推头的时候她总站我后头,一只手按着我脑袋,推子嗡嗡地响,碎头发掉我一脖子。
刷完牙,漱了口,我把灯关了,门带上。
黑暗里,那一排东西还摆在台面上。碗,膏,梳子,手套。它们在黑暗里接着等。
等后天。
我回房躺下。墙那边,主卧的灯还亮着一线,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过了一会儿,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