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我耳朵里是黏糊的。
我听见他那边,传来一声很低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抽气声。
“……不是。”
他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百倍。
像被砂轮碾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呢。”
我打断他。
声音还是很轻。
甚至带上了一点温柔的困惑。
“哥哥问我是不是因为钱……”
“我除了承认,还能怎么回答呢?”
“我说不是,哥哥会信吗?”
“我说是的……”
我又笑了一下。
这次没声音。
只是嘴角扯了一下。
“那哥哥是不是,就要挂电话了?”
“然后……然后我就再也听不到哥哥的声音了?”
我说到“再也听不到”的时候。
那点强装的笑意,终于还是没绷住。
彻底散了。
尾音细得发颤。
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我没再强求自己笑。
我只是,很诚实地说。
“其实哥哥问我这个问题……”
“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是……”
我又停了一下。
“是……心口那里,好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细细的,密密的,扎了好多下。”
“然后……然后才反应过来,哥哥是不相信我了。”
“或者说……哥哥从来,就没有真的相信过我吧。”
“不是!!”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嗓子劈了。
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处的慌乱。
“我相信你!小夜,我相信你!我刚才……我刚才只是……”
“只是太难过了。”
我接过他的话。
平静地。
甚至带着一点,反过来安慰他的味道。
“只是被那个人……被以前的事情,刺激到了。”
“所以……所以看谁都像坏人。”
“连带着,连我也一起怀疑了。”
“对不对?”
我没等他回答。
“没关系的,哥哥。”
“真的……没关系的。”
“我能理解的。”
“如果换做是我……被那样伤害过……”
“我也很难……再去相信谁了。”
我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
“所以哥哥……你不用跟我道歉。”
“也不用解释。”
“我都明白的。”
“只是……”
我吸了吸鼻子。
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湿意。
“只是下次……”
“下次哥哥如果还是觉得,我是个坏人……”
“就直接告诉我好了。”
“不要……不要再像今天这样……”
“又是转账,又是寄礼物,对我这么好之后……”
“再转过头来,问我是不是只图这些。”
“这样……”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对我……有点太残忍了。”
我说完了。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把所有该演的戏,都演完了。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但我没挂电话。
我就那么等着。
等着听他的反应。
等着看他,要怎么接下我这番,带着眼泪的、委屈到极点的控诉。
又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已经把电话挂了。
然后。
我听见。
电话那头。
传来一声。
极其压抑的。
像是困兽在笼子里,用头撞铁栏杆时发出的。
沉闷的。痛苦的。呜咽。
然后是他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鼻音。
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小夜……”
“我错了……”
“我真的……真的错了……”
“你别……别这样……”
“我求你……别这样……”
“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到连你也是假的话……”
电话里只留存着哽咽声。
我听着电话那头他破碎的道歉,和那句“害怕

